就在城防营的甲士准备上前拿人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
“城防营何时连刑部拿人断案的差事也包揽了?!”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绯色官服、年过半百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癯,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
刑部尚书,裴正。
他今日大概是去提审犯人路过此地,听见里面的动静,便直接闯了进来。
裴正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拔刀相向的城防营,脸色铁青。
“李提督,城防营的职责是戍卫京师。这京城内的治安纠纷、乃至盗窃案,皆归京兆尹和刑部管辖。你私调城防营入市拿人,可有兵部的调令?可有刑部的海捕文书?!”
李统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裴大人,这贱妇盗窃御用军械,事关重大,本官也是事急从权。”
裴正冷哼一声:“御用军械失窃,那是禁军统领和兵部的失职,什么时候轮到你九门提督来管了?收兵!一切交由刑部按律法处置!”
李佩玖在一旁不乐意了。
“裴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不过是个刑部尚书,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父亲马上就到,你若识相,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别耽误我大哥办案。否则,等我父亲来了,参你一本,可叫你连这身官服都穿不稳!”
裴正气得浑身发抖:“你……黄毛丫头,竟敢辱骂朝廷命官!”
“骂你怎么了?”李统冷笑一声,“裴大人,我奉劝你一句,这朝堂上的风向变得快。如今内阁是我父亲说了算,你非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贱妇,跟我李家过不去吗?”
裴正刚直了一辈子,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正要发作,眼角的余光却无意中扫到了坐在一旁的我。
他愣了一下。
我一身素衣,故而方才他并未注意。
此刻视线交汇,裴正的目光在我的眉眼间凝固了。
他曾是先帝留下的托孤重臣之一,这三年来,隔着那道珠帘,他向我奏报过无数次刑部大案。
裴正的瞳孔剧烈震颤,脸色瞬间惨白。
冷汗从他的额角滚落,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扑通一声跪下去。
我端着茶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裴正竟是硬生生止住了下跪的动作。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大有几分呆滞之相。
李佩玖见裴正突然脸色惨白,还以为是被自家父亲的名头吓的失了神。
“怎么?裴大人现在知道害怕了?”
就在这时,长街外突然传来一阵净街的铜锣声。
有人高声唱和:
“内阁次辅李大人,到——”
铺子外的百姓瞬间跪倒了一片。
八抬大轿稳稳地落在永安当门前,仪仗威风凛凛,排场竟比亲王还要大。
李佩玖转头看着我,眼神恶毒。
“我父亲来了。”
“这下,就算太后亲临也保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