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年急到连电梯都没有耐心等。
他一路走楼梯,狂奔向下。
他必须马上找到温清禾,当面问问她。
那个叫温暖的小女孩,到底是她跟谁的孩子!
然而,他刚到一楼时,就看到了一片混乱的场面。
有几名保安挤在人群外围,费力地拉开几个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路人。
更多的是一些看热闹的病人家属,在不远处端着手机录像。
沈嘉年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温清禾。
她蜷缩成一团,无力绝望地死死护住脑袋。
沈嘉年全身的血液在此刻沸腾。
他几乎要疯了。
“都住手!我报警了!”
他顾不上一切地冲向人群,一脚踢飞了一个正准备将手里的不明液体泼向温清禾的鸭舌帽男人。
一把将温清禾捞进怀里。
他低头看向她被凌乱头发挡住的脸时,心不可控地急速跳动着。
沈嘉年不得不承认。
自己真的很没有出息。
六年前温清禾当着他面甩了他,转身坐上了富二代的跑车那刻起。
他的确恨透了她。
这些年,他几乎没有一天不会想起温清禾的这张脸。
他将有关她的一切都刻在血肉里,化进骨髓中,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她不过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坏女人而已。
恨到最后,他甚至开始希望自己能忘记她。
他不想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梦到的都是她的脸。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在梦里的他,次次都选择了原谅。
以至于那天再次重逢时,他依然觉得是一场梦。
不同的是,他对她说了狠话,他当着别人的面,骂她是个拜金女。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并没有觉得解气,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沈嘉年人生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在明知不理智的情况下,想要靠近她。
他调查过温清禾所在的舞蹈培训学校。
那个刘校长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不说,还压榨员工。
给的全是低于市场价的课时费。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在打让温清禾陪投资方应酬的主意。
他承认,他当时的态度和行为有些过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低劣。
可她当年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甩了自己。
难道还不允许他发发脾气,解解气吗?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温清禾居然会去找裴悠悠。
这些年来,家里一直撮合他和裴悠悠的婚事。
坦白说,他也曾想过要试着和裴悠悠相处。
毕竟在温清禾把他甩了的那段时间里,在他日日买醉,痛不欲生的每一天。
都是裴悠悠陪在她身边。
当年,如果没有她从中调解,他和母亲也不会这么早被沈家认回。
家里一直有意促成二人的联姻,起初跟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说过。
他不喜欢裴悠悠,如果非要逼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那他宁愿不当沈家的儿子。
可后来,他开始有了动摇。
觉得反正以后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了,和谁结婚都一样。
尤其裴悠悠对他有恩,他得承认。
直到,他再次和温清禾重逢。
他不明白,现在的温清禾怎么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还动手泼了裴悠悠一身热咖啡。
裴悠悠本来就有心脏病,她不该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情急之下他才没控制住力气,推了温清禾一把。
天知道他回去后有多后悔。
可是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在温清禾求他救救女儿时。
说了那些难听挖苦的话。
可如今,他看着怀里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算了,她如果爱钱的话就随她吧。
如果她想再利用他一次,也随他吧。
反正他现在有钱。
他认栽了。
沈嘉年缓缓抬起头,凌厉的视线透过金丝框眼镜冰冷地扫射在那几个明显心虚的挑事者脸上。
但在此之前,他得查清楚。
到底是谁设计出今天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