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处于极大的苦痛中会暂时开启自我保护机制。
再加上他们不由分说的拳头砸在我身上和头上。
让我最终支撑不住,缓缓晕了过去。
只记得在意识消散前,被捞进了一个怀抱中。
温暖,又熟悉。
再次睁开眼,看到了沈嘉年疲惫的眸子。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难听:
“暖暖她……”
“放心,手术很成功,等你打完这瓶药,就可以去看她了。”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昏过去十多个小时了。
我顾不上还没有打完的吊瓶,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
推开沈嘉年,直奔女儿的病房。
直到看到她熟睡着的脸时,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了下来。
眼泪一滴滴滚落。
自责的情绪几乎要将我吞没。
“都怪妈妈……都怪妈妈……”
我无意识地呢喃重复着这一句话。
紧紧握紧了女儿稚嫩小巧的手。
沈嘉年一直陪在我身边,等我情绪稳定后,才随我一起回了病房。
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温暖是你和我的女儿,对吗?”
我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暗藏着波涛汹涌的眸子。
过去这六年里,我不止一次设想过这个画面。
想过沈嘉年有一天会发现暖暖是他的孩子,给女儿一个完整的童年,让她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也能拥有父爱。
想过沈嘉年可以知道我当年的苦衷,可以原谅我当初的选择。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我才明白。
自己连承认的选择都没有。
我刚想否认,却听他再次开口。
“我已经安排做了加急的亲子报告鉴定,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温清禾,我只想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能别把我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吗?”
听到他带着痛苦和哀求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委屈。
这么多年来,我一个人带着女儿,除了生她那天,从没有允许自己掉过一滴眼泪。
可如今,却没有理由的鼻子发酸。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
告诉他吧,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沈医生,院长那里有急事找你。”
来的小护士说完这句话很快就转身走了。
看起来的确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沈嘉年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起了身。
“我很快回来。”
“清禾,不管怎么样,我想要的不过是真相而已。”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查。”
“可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沈嘉年走后,我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架。
一个让我别再拿女儿的安全去赌和沈嘉年的未来。
另一个,却自私地说,万一呢。
万一勇敢一次,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人大力地推开。
是裴悠悠和沈嘉年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