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带着妈妈和女儿坐上了前往春城的航班。
我们租了一个三居室。
房子虽然有些老,但收拾收拾也算干净温馨。
我重新找了一份舞蹈老师的工作,工资没有海市的高,可领导和同事都很好。
偶尔我也会想起沈嘉年,想起我们分别那天他倔强到有些执拗的眸子。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要我相信他什么。
想不明白的事情,我索性就不去想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平淡,却安心。
直到两年后,我在新闻里再次看到了沈嘉年的名字。
他居然放弃了从医的理想,进了沈氏集团。
一步步从底层做起,直到成了毫无争议的继承人。
那双救人性命的手,放下了手术刀,拿起了签字笔和酒杯。
照片里的他,比之前更加沉稳。
也更加阴郁了。
我退出了新闻界面,从那天起刻意不在意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直到沈家收购了裴家的新闻横空出世。
几乎让社交平台瞬间瘫痪。
与此同时曝光的,是裴悠悠这些年来借助裴家的庇护,屡次用见不得光的方式达到自己目的的法治新闻。
通报里,她的罪行不胜枚举。
是啊,她之前对我们一家用的那些手段怎么可能是第一次呢。
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不把普通人的性命当一回事的习惯罢了。
最后一条新闻,是沈嘉年作为沈氏集团掌权人的第一天,就亲手将自己的母亲赶出了老宅。
送到了一处条件优渥,却交通闭塞的疗养院。
看到这三条新闻时,我的内心很平静。
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觉得这一切好像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遥远而陌生。
这天我照常接女儿放学。
现在的她已经不用上特殊幼儿园,可以在普通幼儿园里和新交的小伙伴正常沟通了。
女儿的学习能力很快。
说话除了偶尔会有些磕磕绊绊外,听起来和其他小朋友没有什么两样。
她像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妈妈,今天下午老师给我们发了很好吃的小饼干,我给你和外婆都留了一块!”
“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了,还夸我唱得好听呢!”
“妈妈,妞妞的爸爸上周领她去游乐场了,还说……”
女儿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我的表情。
这些年来,她很懂事地刻意避免提到沈嘉年。
也避免提到有关“爸爸”的字眼。
在别的小朋友问她为什么爸爸不来接她时,也会噘着嘴回答说她有妈妈就够了。
可我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抱着沈嘉年送她的小熊玩偶。
有的时候做噩梦时,也会不自觉地喊出那声:爸爸。
我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
轻声开口:“妈妈下周也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耶!”
女儿一蹦三丈高,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短暂的不愉快。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脚步突然停在原地。
我难以置信地转身。
和那双被埋在记忆深处的眸子对视。
两年半,比他说的三年还早了半年。
他看起来消瘦不少,可浑身散发着的是比之前更加从容的气场。
沈嘉年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清禾,我没有食言。”
“我来找你们了。”
落日余晖下,男人的倒影被拉长。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牵着女儿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焦急的喊声:“等等我呀!”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又有谁说得准呢。
我相信,时间会给出最正确的答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