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对不起阿月,我……”
“我当时没有让他们假戏真做,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该死!”
他开始在自己的双颊上扇巴掌,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脸上全是巴掌印。
可我看着,却没有想象中的爽快。
不管是爸爸的生命,还是我五年的噩梦,都不是一场恶人故作姿态的赎罪就能完全释怀的。
付出的代价也不够。
“我知道不是你让他们假戏真做,这个举动是林晚晚指使的,可那又怎样?”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个时候你知情吧,可是你选择了袒护她不是吗。”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大滴大滴地砸在地板上,留下了深深的泪印。
“对不起阿月,是我对不起你……”
我闭上眼睛,指着门外,
“现在立刻滚出我家,我这辈子也不想见到你!”
这道声音,坚忍而决绝。
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拿起刀和他同归于尽。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涌出了这样的想法。
但我控制住了自己。
厉司淮确实该死,在我心里他死不足惜。
但如果真这么做了,我要为此赔上我的人生,因为这种人失去性命实在太不值。
那天过后。
厉司淮在门外十几米的地方跪了下来,透过家里的小窗就能看见。
不管多大的风雪,他的身影依旧佝偻在原地,不曾动过一步。
周围的人路过都忍不住讨论几番。
“天呐,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跪在这里?”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听说是在给某人赎罪。”
听到这些话时,我没有什么反应。
零下几度的天气,我在房间里烤着火炉,一切都是暖融融的。
妈妈在窗边回来,颇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真让他就这么跪着?”
我笑了笑,把她的手放在手心。
“不管他,死了也和咱们没关系。”
听到这话,妈妈也心安了。
毕竟是真情实意喜欢过几年的人,她怕我心里还有牵挂。
可我现在心里却什么波澜都掀不起了。
唯一对于厉司淮的感情,就只有恨,纯粹的恨。
门外的人忽地倒了下去,周遭传来一阵惊呼声。
“天哪,他昏过去了!全身冻僵了!”
“快来人呐。”
一阵慌忙凌乱的声音后,厉司淮消失在门口。
大概是被送进了医院。
后来,我没在门外再见过那道身影。
又是一个大雪天,我烤着火之时,接到了远在南城的堂姐的电话。
厉司淮被遣送回国了。
堂姐电话中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解气和侥幸。
“他家公司出问题咯,没了许叔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说实话,第一次见这么忘恩负义的人,许叔扶持了他们多久啊,真是一群白眼狼!”
堂姐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他的腿废了。”
我拿起早餐的动作一顿,
“上次在跪在你家门外晕倒后,伤到了腿部的神经,双腿冻僵了严重缺血,谁来了也救不了。”
“跑遍了医院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为了不坏死就截肢了。”
我没有过多的反应,淡定地应了一声。
“报应。”
的确是报应。
不知又怎的,堂姐提到林晚晚。
“她呀,之前被厉家人强制打胎后就被厉司淮关进了地下室,也不知道在那发生了什么事,出来后就疯了。”
“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乞讨。”
挂断电话后,手机上收到一条入账短信,是我数不清的数字,附带的内容很少。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我脸色未变,安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再想起无关的人。
后来,再听到厉司淮的信息时,他跳楼了。
昔日的天之骄子忽然变成一个自顾不暇的残废,他自然有落差感。
终于在墙上刻满99个我的名字后,一跃而下。
听到这个消息,我没哭,做了一只风铃挂在门外,每天都能听到悦耳的声音。
开春后,我认识了一个正在接触的人。
他叫斐尔,是个很好的人。
他优雅也有风度,会时时刻刻照顾我的感受。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否定我。
被他爱着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幸福。
过去终将会褪色,此刻我要面对的是更好的未来。
我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