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凉亭里的两人同时僵住。
沈临渊猛地回头,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
他慌乱地松开宋婉宁,猛地站了起来。
“南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婉宁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
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狐裘拉了拉,遮住微隆的小腹。
我踩着院子里的积雪,一步步走到凉亭台阶下。
目光直直地越过沈临渊,落在宋婉宁的肚子上。
“我是不是打扰到姐姐养胎了?”
我语气平静,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沈临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试图抓住我的手腕。
“南枝,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婉宁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冷冷地打断他。
“只是怀了你的孩子,只是你每天背着我来陪她?”
“只是你们全家人合起伙来骗我,想等我交出火玉芝后,一碗药弄死我?”
最后一句,我放慢了语速,字字清晰。
沈临渊如遭雷击,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你你都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还看得很清楚。”
我看向宋婉宁,“是她娇贵,还是她肚子里的野种娇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不是沈临渊。
不知何时,母亲裴氏和父亲宋鹤鸣已经赶到了院子里。
裴氏气喘吁吁地指着我的鼻子,满脸怒容。
“你这个孽障!怎么敢这么跟婉宁说话!”
我偏着头,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个生了我却从未养过我的母亲。
“我说错了吗?”
“你们为了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私生子,就要杀我?”
宋鹤鸣走上前,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
“婉宁怀的是沈家未来的嫡长孙。”
“你不过是个在乡下养大的野丫头,仗着会点邪门歪道的术法,真以为自己能做沈家的世子妃?”
宋淮之也跟着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新换的折扇。
他冷笑一声。
“要不是为了你那点能弄来奇珍异宝的本事,你以为我们愿意每天看你那张丧气脸?”
他们不慌。
被撞破丑事,他们一点都不慌。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离了他们,就无处可去的工具。
沈临渊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眼底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南枝,这件事是我不对。”
“但婉宁已经怀孕了,木已成舟。”
他甚至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只要你乖乖把火玉芝炼出来,帮岳父拿到爵位。”
“等婉宁生下长子,我会纳你为贵妾。”
“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贵妾?
我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如果我说不呢?”
宋鹤鸣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由不得你!”
他一挥手,院子外立刻涌进十几个拿着棍棒的家丁。
将我团团围住。
宋淮之上前一步,眼神阴狠。
“你最好老老实实把火玉芝弄出来。”
“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像狗一样被锁在柴房里!”
宋婉宁站在凉亭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摸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妹妹,你还是认命吧。”
“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恶的嘴脸。
彻底死了心。
“好,我炼。”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疯狂的杀意。
“三天后,火玉芝一定奉上。”
宋鹤鸣满意地冷笑了一声。
“来人,把二小姐请到偏院去。”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