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刺向坐在地上的赵姨。
赵姨浑身一哆嗦,满头的大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买救灾粮?”
燕子率先反应过来,她一脚踹在祠堂门口的石狮子上,怒吼出声。
“赵金花,你放什么狗屁!”
“当年的救灾粮明明是镇上统一派发下来的!”
“我开着拖拉机去镇政府大院拉的粮,每家每户按人头按手印领的!”
“什么时候轮到你赵金花花钱去买了?!”
燕子的质问让赵姨哑口无言。
她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我没有停下,转头在人群中寻找。
“小松!”
小松正扶着王爷爷的轮椅站在人群最外围,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隔着人群问他。
“小松,赵金花跟我说,这三年我每个月给王爷爷转的五千块钱,她都交给你了。”
“但她还说,你拿着这笔钱去网恋,打赏给了女主播,是真的吗?”
小松浑身一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松开轮椅的把手,发疯一样挤开人群,直接冲到赵姨面前。
“赵金花!你丧尽天良!”
小松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去镇上的早餐店洗盘子,洗到手都裂了,就为了赚爷爷一天三十块钱的药费!”
“我连买个馒头都只敢买昨天的剩货!”
“你居然说我拿钱去网恋?我连个像样的手机都没有!”
小松猛地揪住赵姨的衣领,拼命摇晃着。
“你把钱还给我!你还我爷爷的救命钱!”
赵姨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推开小松,连滚带爬地往刘铁柱身后躲。
“疯了你们都疯了!”
“这钱这钱根本不是给村里的!”
赵娇见势不妙,还在试图狡辩。
她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喊。
“这是程芷私人借给我妈的!私下借款,关你们什么事!”
“借的?”
我冷笑一声,走下台阶。
“上个月,你妈给我打电话,说村里要翻新祠堂,但乡亲们手里穷,凑不够钱。”
“她哭着求我,让我这个当老板的拉村里一把。”
“我二话没说,立马转了三十万。”
我伸手指着那座气派的祠堂,环视四周。
“这就是你们说的,全村人勒紧裤腰带凑钱修的祠堂?”
人群中,二叔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嚎啕大哭起来。
“天杀的赵金花啊!”
“上个月她挨家挨户敲门要钱,说翻新祠堂每家必须出五千块!”
“要是拿不出来,祖宗牌位就不准进祠堂!”
“我家那五千块,是卖了圈里仅有的三头半大猪仔才凑齐的啊!”
二叔的哭喊声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我家那三千是孩子的学费啊!”
“我家那四千是留着买化肥的!”
“赵金花,你连祖宗的钱都贪,你不得好死!”
愤怒的村民们像失控的潮水,瞬间将赵家母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