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间,我好像看见沈长风扑过来了。
  他是在紧张吗?那一定是幻觉。
  “红花……不是我……”
  “上辈子欠你的……我还清了……”
  “你……好好的……”
  然后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醒过来时,沈长风坐在床边,眼底一片乌青。
  “凶手我会找,找到之前你不准死!”
  后来只用了三天,他就把人查出来了。
  是侯府里一个长得不错的丫鬟。
  她一直自诩能做姨娘。
  可沈长风却将她打发到了杂役房。
  她嫉恨棠梨便给她下了红花。
  我的冤屈洗清了,但身体却越来越差。
  大夫给我诊脉时眉头紧皱。
  我笑笑安慰他。
  “大夫,你就直接告诉我还有多久吧。”
  他犹豫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姑娘,你的身子早就亏了底子。”
  “又积郁成疾,加上这次的损伤……”
  “老夫尽力了,最多……”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够了。
  “烦请大夫替我瞒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在床上养了半个月,我终于勉强能下地。
  棠梨看见我时眼眶红了。
  “你受委屈了,别怪阿风,他也是关心则乱。”
  “你从厨房回来吧,好不好?”
  我笑着点头。
  就剩两个多月,能好好陪棠梨,也算是我报了救命之恩吧!
  那天起,我尽心尽责照顾棠梨。
  沈长风看在眼里,对我的态度也有所好转。
  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故意针对我。
  就在我以为能安静地度过最后两个月。
  他却喝醉了,在廊下拦住我。
  “杳杳……我纳你为妾吧。”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三年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阿梨喜欢你,她也不会介意……”
  “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我立马堵住他的嘴,余光却瞥见不远处。
  棠梨正站在树下脸色惨白。
  没办法了,我闭了闭眼,按下心里的悲凉。
  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他一个耳光。
  “你看看,我只要稍微勾勾你就凑上来了,果然和从前一样贱!”
  “做妾?”
  “从前我就瞧不上你,如今你还想用妾的身份侮辱我?”
  我又转头指向棠梨。
  “就凭她也配踩在我头上?”
  “当初我是费尽心思混到了尚书府,又混到侯府接近你。”
  “但凭什么她能做正妻我就只能做妾?”
  “你要想娶我,就休了她!”
  沈长风回过神来,眼里一片阴寒。
  “你再说一遍!”
  我笑了,
  “我说你可笑!”
  “从前信了我爱你,现在又上当了。”
  “哈哈哈,逗你可真好玩儿啊沈长风!”
  他气得拔出了随身的剑。
  “周思杳!”
  我往前走近半步,胸膛对着剑尖。
  “想杀我?你舍得吗?”
  半晌,他看着我忽然也笑了,把剑收回来。
  “杀你?会脏了我的剑。”
  “我要把你扔出去,让你回到那条烂泥地里继续任人欺辱!”
  “这辈子你都休想再翻身!”
  说完,我便被拖了出去。
  侯府的台阶可真长啊,等我滚到底下,深身已经动弹不得。
  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沈长风。
  他穿着破衣裳在雨里背着高烧的我到处求医。
  不论我怎么哀求都不肯放下我。
  这一世,他终于不用为了搭上命。
  他有善良的妻子,还有光明的未来。
  而我这样的人,不该拖他下水。
  胸口的气息越来越浅。
  我慢慢闭上眼。
  沈长风,等到了奈何桥,我一定让孟婆多给我两碗汤。
  下辈子,我们别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