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出版社熬日子图个清静。
住对面的傅行舟在楼下碰面时会递两个柑橘给我。
他偶尔帮我代收快递也从来不打听闲事。
我们大半年的交集全靠那点点头之交。
后来有一天我蹲在便利店门口吃盒饭。
他刚好路过停下脚。
“你没有桌子吗?”
“有。在这吃比较快。”
“快有什么用。”
他拉开塑料凳在我旁边坐下。
撕开手里的三明治包装袋。
那次凑合的一顿饭成了个头。
后来我们就变成每周末都搭伙吃饭。
傅行舟在咨询公司做总监平时话极少。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里。
他每次找我都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明天有家火锅店开业,去不去。”
去。不去白不去。
半年后的某天他手里拿着衣服晾晒。
忽然回头对我说:“我们结婚吧。”
“以后不用一个人蹲在便利店门口了。”
我停下手里的活愣了两秒。
接着对他点头答应。
这事传回以前公司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不用猜也知道陆子州那边肯定急跳脚了。
刘姐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找我。
“晚棠你真订婚了???”
“子州今天脸色吓人,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而且出大事了——”
“集团总部撤了对他项目的资源倾斜。总监找他谈话了。”
“好像跟……你家里有关系?”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懒得搭理。
我离职时根本没断过谁的路。
这事估摸着是我外公自己看出来端倪做了决定。
外公是沐声传媒的创始人。
也就是陆子州公司的母集团。
他当初能拿名额全靠我的内推。
他自己还傻乎乎以为是靠简历过关的。
这六年他拿到三次晋升和优秀项目。
全是我在外公和评委面前说尽好话铺出来的路。
他踩着这些台阶往上爬却连低头看一眼都不肯。
刘姐紧接着又发来消息。
“总监跟他说当初推荐你的人走了。”
“以后的路你自己趟。”
“子州问推荐他的人是谁。”
“总监没说。但大家都在传……”
“晚棠,那个人是你吗?”
我直接退出聊天框没回复她。
那天晚上傅行舟过来帮我收拾纸箱。
搁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一个没存的号码。
傅行舟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面。
“他又找你了?”
“嗯。”
“要不要我跟他谈一次?”
“不用。他自己会停的。”
我洗干净手上的菜叶汁水。
食指上的那道疤痕已经快要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