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哥!”霍妍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听到了吗?是我,霍妍!我活着回来了!”
“我回来才知道你搬走了,你是不是不想活在有我们记忆的房子,怕触景生情所以才会搬走?”
“不用怕,我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来接你了!”
我顿了顿。
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扶着腰走到玄关。
她瘦了很多,似乎照顾那小伙子把她的精神气都照顾没了。
数了数日子,其实还没有到她预定的要“回来”的时间。
怎么提前了?
我瞄了一眼她穿在身上的冲锋衣,破了好几处。
整个人还真像从泥里滚出来的。
“昀哥!”她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我终于找到回来的路了!鳌太线我走通了,我活着回来了!”
她往前冲了一步,然后,看见了我旁边陈舒隆起的肚子。
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你……”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一反应是——那是谁的孩子?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陈舒。
对方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似的,故意将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我腰后,姿态随意。
霍妍的目光回到陈舒脸上,那种眼熟的感觉终于有了答案。
民政局?
那日,她被路桦哄着去领证,看到的那对男女?
还有她给工作人员的喜糖盒子……
她想起来了,那是我曾经千挑万选的款式。
当初我兴致勃勃地问她“这个香槟金好不好看”,她头都没抬,说了句“你定就行”。
对于婚礼的事,她从来没放心上。
她只是以为,我会守寡等他一辈子。
我是回来哄两句就会老实的男人。
可原来那天,我牵着另一个人……走进了民政局,毅然决然地结束了我们九年的感情。
霍妍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所有的笃定、所有的自信、所有“回来哄哄就好”的笃信,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你……”霍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是谁?”
陈舒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摸着陈舒的肚子,抬眼看向霍妍,声音很轻,很平:
“不好意思啊,你‘死’后,我老婆不同意我守寡。”
“谁是你老婆?!”霍妍猛地转头瞪向陈舒。
陈舒轻轻揽住我的肩,低头在我耳边说:“进贼了?我去拿扫把!”
我忍不住笑出声。
霍妍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年怎么过的?我在山里差点真的死了!我回来就是为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为了我?你去鳌太线之前不是跟驴友说,马上要和我结婚了,结婚前想生个孩子?可那个孩子,是谁的?”
她愣住了。
“你怎么会知道……昀哥,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懒得听,“你外面有男人都怀了孩子,为了他领证,又脱身去照顾,那才是你的真爱,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张了张嘴,“不是……我和他,我和他已经离婚了,那个孩子也……是我瞎了眼。”
我笑了。
原来,她提前回来,是因为这个。
“你走吧。”我转身,“我老婆脾气不好,真的会拿扫把打你。”
霍妍站在门口,像被雷劈过。
我头也没回地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