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病床上的王建国突然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猛地向上弹了一下。
紧接着,监护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长鸣声。
“嘀——”
心率线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几名医生迅速冲进来。
“病人突发心室颤动!准备除颤!”
“闲杂人等立刻出去!”
警察护着我退出了病房。
隔着玻璃,我看着医生将除颤仪重重压在王建国的胸口,他的身体随着电流无力地弹起、落下。
我握紧了手里的u盘。
“警官。”
我转身,把u盘递到警察手里。
“这里面,有一段肇事司机刑满释放后的录音。”
“当年,我亲生父母家境优越。他们为了找到我,悬赏了一百万。”
“王建国当时因为欠了巨额赌债,加上王宝的病需要钱,他动了贪念。”
“他找到了我父母,谎称有线索,把他们骗到了盘山公路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戾气。
“那个肇事大货车司机,是王建国早年的狱友。”
“王建国给了他五十万,让他制造了那场车祸。”
“不仅绝了后患,还顺理成章地将我据为己有。”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惊悚的眼神看着玻璃内那个正在抢救的男人。
就连办案多年的警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警察接过u盘,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大伯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赵琳捂着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她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懊悔。
“对不起王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盯着病房里的抢救画面。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不交透析费的原因。
死,对王建国来说太便宜了。
我要他活着。
活着接受审判,活着感受绝望,活着在没有麻药的看守所里,体会毒素一点点侵蚀内脏的痛苦。
五分钟后,抢救结束。
医生擦着汗走出来。
“命保住了,但情况极度恶化,后续只能靠机器吊着了。”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
“警官,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是刘翠被警察押走时的鬼哭狼嚎,以及亲戚们互相指责的谩骂声。
“正义哥”的直播间已经被官方紧急封停。
这场长达二十六年的罪恶,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
半年后。
立冬。
南城市第一看守所的特殊病房里。
我隔着铁窗,看着里面那个形如枯槁的男人。
王建国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全身浮肿,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暗黄色。
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罪,他被转移到了看守所羁押。
这里的透析条件远不如外面,他每天都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看到我,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
我拿起电话听筒。
“刘翠的判决下来了。”
“拐卖儿童,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王建国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至于你。”
我看着他,“故意杀人,情节极其恶劣。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两年,你可以好好在这里享受你的透析生活了。”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没有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出看守所,冷风扑面而来。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业主群。
那座耗资百万的恒温猫舍昨天已经正式落成了,群里全是大家发的猫咪在里面打滚的照片。
那个曾经指责我录视频的女孩,现在成了猫舍最积极的志愿者,每天都在群里发工作日报。
至于那些亲戚,大伯中风偏瘫了,赵琳因为在网上恶意造谣诽谤,被拘留了十五天,丢了工作,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我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驱车前往了南山公墓。
半山腰的一处双人墓碑前。
我放下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对年轻夫妻,笑容温暖而明亮。
我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爸,妈。”
“我来看你们了。”
“当年的坏人,都已经得到了惩罚。”
我静静地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手机响了,是宠物店老板打来的。
“王总,您上回订的猫砂盆到了,要给您送上去吗?”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落叶。
“好,我十分钟后到家。”
挂断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父母,转身大步走下了台阶。
风停了。
天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