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缓缓吐出一口血水。
成了。
皇帝一步步走到美人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停在她肩头上方,不敢落下。
“当年在猎场,朕受了伤,是你替朕包扎的伤口。朕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你就不见了。”
美人微微一笑,屈膝行了一礼。
“民女阿雪。当年陛下在猎场救了民女的宠狐,民女感恩,便斗胆为陛下处理了伤口。不想陛下竟还记得。”
萧璟眼眶通红,一把握住她的手。
“朕找了你三年!”
沈鹤辞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美人缓缓转身,看了一眼地上快断气的狐狸,叹了口气。
“这只白狐是民女自幼养大的,本就通灵性。当年陛下救它一命,民女感念在心,便托人将它送入宫中,想借它的福报庇佑您,也算替陛下还个人情。”
她语气骤然冷下来。
“没想到,那个叫苏棠月的女人,竟让自己的表弟活捉了那狐狸送到侯府,后面自己还想活剥狐皮做大氅。”
“狐狸拼死反抗,被她打断了脊骨。她怕事情败露,又嫁祸给侯府大娘子。”
“民女赶到时,它已经伤重失了灵性,和普通畜生无异了。”
萧璟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猛的甩开美人的手,转身居高临下的俯视沈鹤辞。
“沈鹤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灵狐是你正妻打伤的?”
沈鹤辞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回答朕!”
“臣……臣是听棠月说的……臣也是被蒙蔽……”
“蒙蔽?”
萧璟冷笑一声,抬脚踹翻了他。
“朕看你不是被蒙蔽,是和那苏棠月蛇鼠一窝!一个巴掌一个棍棒,打的还是你正妻!你们两个倒挺默契!”
沈鹤辞被踹的翻滚在地,不敢喊疼,连滚带爬的又跪了回去。
“臣有罪!臣该死!”
侯夫人早就吓醒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萧璟扫了一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皱了皱眉。
“把人扶起来。”
两个禁军将我从长凳上架起来。我的后背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衣衫上全是血。
“宋氏。”
萧璟的声音缓了下来。
“你受苦了。灵狐之事与你无关,是朕失察。”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勉强行了个礼。
“谢陛下。”
萧璟转向美人,语气柔和的判若两人。
“阿雪,灵狐既然伤了,朕派御医来诊治。”
美人摇了摇头。
“不必了。它脊骨已断,灵性全无,已经成了一只普通的畜生。带回宫去反倒不便,不如就留在侯府养着吧。”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侯府大娘子心善,想必会好好照料它的。”
萧璟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又沉下来。
“沈鹤辞听旨。”
沈鹤辞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治家不严,纵人行凶,戕害祥瑞,嫁祸正妻。即日起褫夺侯爵,贬为庶民,闭门思过三年。若再生事端,数罪并罚。”
“苏棠月剥皮杀狐,罪大恶极,通缉全境,抓到后严惩不贷。”
沈鹤辞瘫倒在地,面如土色。
侯夫人尖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萧璟不再看他们,脱下自己的外袍,亲手披在美人肩上。
“阿雪,你可愿随朕回宫?”
美人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点头。
车驾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侯府。
我撑着墙站起来,从地上抱起奄奄一息的白狐。
低下头,凑近它的耳边。
“苏棠月,醒醒。”
“你不是最喜欢当小狐狸吗?现在愿望成真了。”
狐狸的眼皮猛的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