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躺在漏风的破茅棚里,浑身烫得像一块炭。
  伤口没有处理,已经开始化脓。
  耳边传来隔壁棚子压抑的咳嗽声。
  我盯着漏雨的草房屋顶,思绪飘回了穿越第一年。
  那时候我刚被这破系统绑定。
  “宿主,请接取新手任务:平定黑风寨山匪。”
  “黑风寨?那是几百号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我在脑海里抗议。
  “我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去送死吗?”
  系统冰冷地倒数。
  “拒绝任务即刻抹杀。”
  我没得选。
  我带着流民营里十几个快饿死的老弱病残。
  挖陷阱下毒,甚至用大粪煮金汁。
  我被土匪头子追了三座山。
  最后我抱着他一起滚下山崖。
  我断了三根肋骨,土匪头子摔碎了脑袋。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
  一把掉毛的鸡毛掸子。
  我在山崖下躺了三天,靠吃草根活下来。
  那一次,我以为是新手任务所以奖励差。
  我忍了。
  现实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隔壁棚子的王寡妇抱着她儿子小石头在哭。
  “小石头,你别吓娘啊,你睁睁眼。”
  我强撑着爬起来,拖着断腿走过去。
  小石头浑身滚烫,脖子上起了红色的疹子。
  是瘟疫。
  流民营里最怕这种病,沾上就是死。
  火把的亮光突然照亮了棚子。
  王管事带着几个壮汉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管事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王寡妇扑通一声跪下,猛磕头。
  王管事一脚把她踢开,用布捂着口鼻。
  “救个屁!这小崽子染了瘟,想害死全营地吗?”
  他一挥手。
  “把他拖出去,烧了!”
  两个壮汉上前,一把抢过昏迷的小石头。
  王寡妇疯了一样扑上去咬人。
  壮汉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打得她满嘴是血。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住手!”
  我捡起地上一根带刺的木棍,挡在火堆前。
  “他还有气,不能烧。”
  王管事冷笑一声。
  “江允初,你算老几?你真以为你是活菩萨?”
  “他死了是他的命,不烧死他,我们都得死!”
  脑海中,沉寂的系统再次响起。
  【叮。】
  【触发支线任务:平息流民营瘟疫。】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我又没得选了。
  “给我三天时间。”
  我盯着王管事,把木棍重重顿在地上。
  “后山的绝壁上有还魂草,能治这病。”
  “三天我治不好他,你连我一起烧。”
  王管事狐疑地看着我。
  “你这断腿还想上绝壁采药?”
  “行,老子成全你,我看你怎么死在山上。”
  他带着人撤了。
  我拖着化脓的腿,连夜爬上后山。
  绝壁陡峭,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攀着湿滑的岩石,几次差点摔下去粉身碎骨。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采到了那株药。
  我的十个指甲全部断裂,鲜血淋漓。
  回到营地,我把药草熬成汁喂给小石头。
  半天后,小石头的烧退了。
  瘟疫平息了。
  我虚脱地靠在墙根下,等待系统的奖励。
  这次可是救了整个营地的人命。
  【任务完成。】
  【奖励:化不开的猪油膏一坨。】
  手里沉甸甸的。
  我看着那坨散发着馊味的劣质猪油。
  气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营地中央,王管事正对着那块木牌磕头。
  “多谢神女赐药,多谢神女保佑我们度过劫难!”
  流民们跟着跪了一地,对着木牌连连叩首。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这个断了腿、十指流血的人。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