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
沈文庭的嘴唇颤抖着,念出这个他可能二十多年都没敢再提起的名字。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的脸。
之前他只觉得我眼熟,此刻,当真相被撕裂,他终于在那五分相似的面容里,找回了当年那个被他抛弃的妻子的影子。
“你是然然?”
他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当年你们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搬回了老家,明明应该在某个穷山沟里自生自灭,对吧?”
我一步步走上主席台,站在他面前。
“可惜啊,我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我还考上了协和,拿起了那把你当年用来杀人的手术刀。”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这个瓜太大了。
国内心胸外科的泰斗,业界楷模,竟然在二十五年前为了小三上位,活活拖死了原配妻子!
而且还篡改了医疗记录,伪装成医疗意外,风光了整整二十年!
“你胡说!你是个疯子!”
林婉仪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台,想要撕扯我的文件。
“当初明明是那个短命鬼自己心脏病发作!关我们老沈什么事!”
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甩开。
她穿着高跟鞋,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林女士,你着急什么?既然你提到了心脏病发作,那我们不如来看看,我母亲的心脏病是怎么来的?”
我从纸袋里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本子,里面夹着无数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和推导公式的草稿纸。
“这是我母亲当年留下的日记和实验手稿。”
我把手稿面向台下展示。
“沈文庭,你二十年前赖以成名的那篇《体外循环下的心肌保护研究》,核心理论是谁写出来的?”
沈文庭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椅子绊住,显得滑稽又可悲。
“你当年以我母亲身体不好为由,逼她辞去医院的工作当全职太太。”
“实际上呢?是你自己才华平庸,根本写不出能在国际上发表的论文!”
“你让我母亲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查资料、做推导,替你代笔。她本身就有轻微心衰,长期的熬夜和劳累,加上你出轨的刺激,才是导致她病情急剧恶化的真正原因!”
我把其中一张手稿和沈文庭发表的论文复印件放在一起投影出来。
“大家可以看看,手稿上的标注时间,比沈文庭论文发表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甚至连论文里的两处笔误,手稿上都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医学泰斗的画皮被彻底撕碎,露出了里面腐臭不堪的灵魂。
“你放屁!那是我的研究成果!她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
沈文庭终于崩溃了,他不顾一切地扑向大屏幕,试图挡住那些刺眼的证据。
“我是院长!我是医协副会长!你们谁敢播出去!我让你们在医疗界混不下去!”
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无能狂怒地咆哮着。
沈晴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尖叫着:“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是私生女!我是天才!我是第一名!”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卫健委纪检组的王组长。
“沈文庭同志,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学术造假、权钱交易,以及二十五年前的一起严重医疗渎职事件。”
王组长拿出工作证,声音冷硬。
“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副院长等人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文庭呆滞地看着纪检组的人,手里的麦克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回音。
他转过头,看着我。
原本儒雅的脸此刻苍老得像是一棵枯死的树。
“苏然我是你爸啊”
他试图打出最后的亲情牌,声音里带着乞求。
“你真的要毁了你亲生父亲吗?”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二十五年前那个晚上,苏兰在手术台上叫你名字的时候。”
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有想过你是她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