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衿禾愣在那里。
指尖还搭在话筒架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工作人员在台下拼命比手势，示意他开始弹奏。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那空荡荡的座位上移开，手指机械地落在琴键上。
韩衿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唱完这首歌的。
曲毕，掌声如雷。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尖叫着说太好听了。
导演在耳返里激动地说收视率爆了。
可韩衿禾只觉得吵。
这些掌声里没有她的，就什么都不是。
他起身鞠躬，嘴角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
可笑意没有抵达眼底，那双桃花眼暗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快步走进休息室，韩衿禾扯掉耳返，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女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看到韩衿禾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害羞地挪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我来迟了……”
韩衿禾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
女生一愣，小声说：
“我、我是您的新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
韩衿禾的脸色沉下来。
“小奈呢？”
“小奈姐？”
女生怔了怔，小心翼翼地说：
“您说上一个助理吗？她已经离职了呀。”
离职。
这两个字砸在韩衿禾心上，他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即他拨通了人事的电话。
“小奈什么时候离职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人事被他声音里罕见的怒意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
“就前几天的事啊，我问她你知不知道，她说你知道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
韩衿禾声音冰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人事和韩衿禾认识多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工作室的氛围一向松散随性，韩衿禾更是个没架子的老板，大家都把他当朋友处。
人事叹了口气：“那小奈已经走了，我能怎么办？你自己去跟她谈吧。”
电话挂断。
韩衿禾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麻。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新助理。
女孩紧张地绞着手指，眼神飘向别处，连跟他对视都不敢。
韩衿禾忽然想起许溪奈那双眼睛。
总是大胆的，热烈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四年来，不管他身边换了多少女人，那双眼睛始终追随着他，像一团扑不灭的火。
除了那一晚。
她躺在他身下，眼睫低垂，脸红得像要滴血，终于不敢看他了。
那时候他觉得她可爱极了。
想到这，韩矜禾感觉心里更空了。
他顿时觉得危险，
如果继续往下想，他这些年锻造的所有原则和观念都会溃散。
他不想这样，他的人生会失控。
韩衿禾是天边的一只蝴蝶，从不落地，也不该落地。
“你回去吧。”他哑声说。
新助理愣住：
“可是韩老师，您后面的行程……”
“我说回去。”
女生被他眼底的冷意吓到，不敢再多说，低头退了出去。
韩衿禾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
周围堆满花束和礼物，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脂粉的味道。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又闭上眼，将心里的躁动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韩矜禾的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态度，
他拿起外套走出休息室，在一声声招呼和爱慕的眼神里，走出演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