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费最终还是凑齐了。
林晚找医院的同事借了一些，她爸把亲戚借了个遍，她妈那边的亲戚也凑了一些。
十万块，东拼西凑，总算够了。
手术那天，我在上班。
林晚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妈进手术室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三个小时后，她又发了一条：“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切得很干净。”
我回：“太好了。”
手术很成功。
但化疗还是要做。
又是一笔钱。
林晚开始上夜班，上完夜班再去医院陪床，有时候连续三十多个小时不合眼。
我去看过她一次。
她在护士站值班，看到我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
“我没事。”她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困。”
她的手上，有几个被针头扎破的小伤口，贴着创可贴。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瘦了好多。
骨节都硌手。
“晚晚，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
她点点头，又低下头去写护理记录。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想说很多。
我想说，你太累了，歇一歇吧。
我想说，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我想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怕。
我怕我一开口，就要承担责任。
我怕我一开口，就要面对那个我一直在逃避的事实——
我有二十万，我看着她为了十万块，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却一毛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