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我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
我帮林晚“凑”了两万块。
是从我存款里拿的。
但我说是找朋友借的,让她先应急。
她拿着那两万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周铭,谢谢你。我一定还你。”
我说:“不急。”
不急。
我当然不急。
急的是她妈的命。
手术费还是没凑够。
她把她爸从老家叫来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搓着手,不知道该跟谁说。
最后他找到我。
“小周啊,你是城里人,见识多。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我回去把房子卖了,地也卖了,能凑多少凑多少……”
卖房子。
卖地。
那是他们一家人唯一的活路。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我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叔,我……我这边也实在帮不上忙了。我自己也有房贷要还,工资也不高……”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去卖了家里的牛。
那头牛,是他养了八年的。
耕地的。
卖了八千块。
林晚知道以后,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说:“爸,那是你的命根子啊。”
她爸说:“牛没了可以再养,你妈的命没了就没了。”
这些话,是后来林晚的朋友告诉我的。
她是我都同事,知道我大致收入,
她说这些的时候,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周铭,你知道那天晚晚在楼道里哭了多久吗?”
“她跟我说,她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自己妈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爸妈。”
“她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