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江城大学召开说明会。
没有万人礼堂。
也没有夸张的横幅。
学校公开撤销了我的处分。
恢复考试成绩和直博排序。
父亲当年的案件也被重新定性。
初步调查确认,他不存在剽窃行为。
最终结论还需要时间。
但至少,他的名字不再和“小偷”放在一起。
校长把新的直博确认书递给我。
“林溪,第一名还是你的。”
我接过来,看了几秒。
然后放回桌上。
“谢谢。”
“但这个名额我不要了。”
所有人都愣住。
校长也有些意外。
“你不是一直想拿回来吗?”
“我想拿回来。”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
“拿回来以后怎么选,”
“应该由我决定。”
走出会议室时,周子昂在楼梯口等我。
短短几天,他像换了一个人。
“林溪。”
“我们以前那些事,”
“就一点都不算了吗?”
我停下脚步。
三年前,他第一次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们也站在这段楼梯上。
那时我真的以为,会和这个人走很远。
“算。”
我说。
“所以才更恶心。”
他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有再看他。
楼下,母亲正在等我。
她问我接下来去哪。
我晃了晃手机。
“考试。”
“哪里的?”
“北城大学。”
她怔了一下。
随后笑了。
“那就去。”
走到校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从书包里取出认罪书复印件。
母亲问我为什么一直留着。
我笑了笑。
“因为这是他们输的第一步。”
那天在周建华办公室,我之所以肯签,不是因为我认命。
而是因为三月十二日这个日期。
我的正式模型使用的数据,四月二日才第一次公开。
只要他亲手把日期写下来,那份所谓认罪书就不再是证据。
而是他承认提前造假的口供。
当时我还不知道父亲旧案。
也不知道宋清远藏着七本手稿。
我只是习惯在最坏的时候,给自己留一条能回来的路。
风从校门外吹进来。
母亲替我拢紧围巾。
“你跟你爸真像。”
我摇了摇头。
十二年前他没能走出的校门,今天终于有人替他走了出去。
“不。”
“他教我的不是像他。”
我看向前面的路。
“是别把解释自己的权力,”
“交到别人手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北城大学复试通知跳了出来。
【林溪同学,请于周五参加复试。】
我按下确认。
然后牵着母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