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第一次没有背睡前守则。
  我坐在衣帽间地板上,翻了一夜旧东西。
  三年前那场车祸后,我丢了很多记忆。
  傅景川告诉我,我父母早逝,沈家也破产了。
  他说,是他把一无所有的我捡了回来。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人能证明他说的是假话。
  所以我嫁给了他。
  凌晨两点,我终于找到一只旧硬盘。
  它藏在翡翠镯子的木盒夹层里。
  傅景川从不知道这个夹层。
  硬盘上只有一段六年前的视频。
  画面里,是一场慈善基金成立晚宴。
  镜头中央的女人穿着墨绿色长裙。
  她端杯用左手,落座前会先压平裙摆。
  记者逗她笑,她只露出六颗牙。
  我盯着那张脸,后背一点点发凉。
  那是二十二岁的我。
  画面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和我相似的裙子,学着我的动作。
  主持人笑着把她叫到台前。
  “若初,又跟着南栀学呢?”
  女孩脸一红,下意识看向我。
  “南栀姐最好看,我当然要学她。”
  视频戛然而止。
  我坐在黑暗里,手指冰得没有知觉。
  原来姜若初没有骗我。
  傅景川也从来没有教我变成她。
  他只是把我原本的习惯,一件件还给我。
  然后告诉我,这些东西都属于另一个女人。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拔下硬盘,塞进睡袍内侧。
  傅景川推门进来时,我正跪在地上收珠宝。
  他的目光落在打开的木盒上。
  “你在找什么?”
  “镯子的保养证书。”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蹲下来。
  “南栀。”
  “嗯?”
  “别碰三年前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手却按住了我的后颈。
  “有些记忆忘了,对你比较好。”
  我抬起眼,第一次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比如什么?”
  傅景川笑了。
  “比如你以前有多讨人厌。”
  第二天,我去了母婴慈善基金会。
  这是傅景川三年前交给我打理的产业。
  他一直说,那只是给我练手的空壳。
  我借口清点旧档,让秘书打开地下档案室。
  最里面有一排从未数字化的创始文件。
  第一页写着基金成立日期。
  六年前九月二十一日。
  创始人签名处,有三个熟悉的字。
  沈南栀。
  秘书看见我发愣,反而有些奇怪。
  “沈会长,这不是您亲手创立的吗?”
  我猛地抬头。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脸色一白,立刻捂住了嘴。
  我把那份创始文件抽出来。
  纸张已经发黄,签名却没有褪色。
  我试着在空白处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两个签名的收笔习惯完全一样。
  更让我发冷的是右下角的合影。
  照片里,傅景川站在我身后半步。
  而姜若初站在最边上,胸牌写着实习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