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的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周衍舟就带着两盒茶叶上门，笑容温润如玉，拉着我爸在客厅聊了一个多小时的行业前景。
我妈进进出出地端水果端点心，比对亲儿子还殷勤。
我在二楼书房里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方旭的背景调查报告。
方旭，三十四岁，b市自然资源局下辖不动产登记中心科员。
年薪十二万，名下两套房，一辆宝马五系。
第二套房全款购入，购入时间恰好在衍晟投资成立后两个月。
资金来源不明。
我把这条信息标红，继续往下翻。
手机震了一下。顾念念的微信。
"姐，你下来坐坐吧，衍舟一直问你怎么不下来。"
"你告诉他我在工作。"
"姐你昨天不是说想通了吗？"
"我下来。"
客厅里，周衍舟正在跟我爸讨论一个建材行业的展会。
"爸，这个展会下个月在深圳办，顾氏应该去参展。我认识主办方的人，可以帮忙拿到好展位。"
"有这种机会？"我爸来了兴趣。
"当然。"周衍舟注意到我下楼，马上站起来，"姐，来，坐。正好聊到公司的事，你也听听。"
我在沙发上坐下，没搭话。
"另外还有一件事。"周衍舟看了一眼顾念念，语气放柔，"念念在公司一直做企划，但我觉得她的能力不止于此。如果能进入核心管理层，对公司的帮助会更大。"
我爸点了点头："念念确实辛苦了。"
"我的建议是，让念念接手运营总监的位置。"周衍舟顿了顿，"当然，前提是需要相应的股权激励，这样她才有话语权。"
绕来绕去还是股份。
"运营总监？"我插了一句，"顾氏的运营总监是李叔，他在公司干了十五年。"
"李叔年纪大了，迟早要退。"我妈接话，"让念念接正好。"
顾念念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表态。
"念念，你自己怎么想？"我问她。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衍舟。
周衍舟对她微笑，点了一下头。
"我我可以试试。"她说。
我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书房。
关上门之后给助理打了电话。
"松鹤楼那边盯上了吗？"
"盯上了。周衍舟今天没出现。"
"继续盯。他这两天会去。"
"怎么确定？"
"因为我在股东大会上提了那块工业用地。他表面不在乎，但他一定会去找方旭确认土地确权的进度，看看有没有被我搅到。"
挂了电话，我把陈婉清发来的一份新材料打开看了看。
是周衍舟的一张信用卡账单。
消费记录里有一笔——三个月前，在b市某珠宝店消费了二十八万。
同一天，陈婉清的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内容，已经删了，但陈婉清保存了截图。
是一条手链的照片，配文是："谢谢你。"
定位显示在s市。
同一天，周衍舟的朋友圈发了一条跟顾念念的合照，定位显示在b市。
他在b市给陈婉清买了手链，然后跟顾念念拍了合照。
或者说，在那个时间点，他同时维持着两段关系。
陈婉清说直到上周他们才分手。
那就意味着周衍舟跟顾念念交往的大部分时间里，陈婉清始终在场。
这条信息我暂时没有告诉顾念念。
因为她现在不会信。
第三天下午，助理打来电话。
"他去了。松鹤楼，包间，方旭也在。"
"拍到了吗？"
"拍到他们进去了，但包间里面的情况拍不到。"
"不需要拍里面。你记录一下时间和两个人的车牌号。另外，松鹤楼的消费记录能不能调到？"
"我认识那家店的经理，试试。"
"不要打草惊蛇。"
晚上我回到家，顾念念的房间传来低低的哭声。
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敲了敲门。
"念念。"
哭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姐。"
"怎么了？"
她犹豫了很久。
"衍舟今天打电话跟我说，如果不尽快把股权的事定下来，周家那边会对我们的婚事有看法。"
"什么看法？"
"他说他爸觉得顾家的产业太小，配不上周家。但如果我能在公司里有实际的话语权，他爸才会同意。"
她抬头看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姐，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把她拉进房间，让她坐到床边。
"念念，你去看看周衍舟的朋友圈，三个月前那条。"
"哪条？"
"你们一起拍的那张合照，他定位在b市。你回忆一下，那天你们在哪里拍的？"
顾念念拿出手机翻了翻。
"在商场门口。"她皱眉，"怎么了？"
"那天他有没有中途离开过？"
"下午的时候他说去办点事，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他告诉你去办什么事了吗？"
"没有。"顾念念的表情慢慢变了，"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什么都不说。"我站起来，"你就记住一句话——在我没有跟你说可以之前，不要签任何周衍舟给你的文件。"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关上她的房门，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事务所合伙人老徐的电话。
"老徐，帮我一个忙。b市自然资源局的土地确权流程里，有没有内部人协助外部方操控评估价格的可能性？"
"你在搞什么？"
"一桩合同诈骗和职务犯罪的并案。"
老徐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
"季司南，你休假不是回家陪爸妈的吗？"
"爸妈的事。"
"行。我明天让团队跑一趟，相关的判例和法规先给你梳理出来。"
"还有一件事。"我顿了顿，"衍晟投资的账户有大额资金往来，我需要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银行流水。你帮我准备一下立案前的材料。"
"立案？你要告谁？"
"周衍舟。"
"罪名呢？"
"合同诈骗。如果土地确权的事坐实了，再加一个串通职务人员损害国有资产利益。"
老徐沉默了三秒。
"季司南，你知道周家在b市的关系网吧？"
"知道。"
"你一个人行吗？"
"我不是一个人。"我把手机换了只手拿，"我有陈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