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爸爸给我热了一杯牛奶。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查账是大人的事。”
我接过杯子,却没有喝。
“爸,远志教育是你的公司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
“早就注销的小公司。”
“帮学校代购过一些资料。”
“手续都合法。”
他说得很快。
像这套答案已经练习过很多遍。
我没有继续问。
第二天,我故意在客厅打电话。
“原始发票已经找到。”
“财务说放在校外档案库。”
“明天可以直接交给审计。”
电话另一头其实根本没人。
我爸在阳台浇花。
水却一直漫出花盆。
凌晨十一点,他出门了。
我和林楚楚隔着两辆车跟在后面。
他没有去公司。
而是去了学校旧实验楼。
三楼灯亮着。
张建国已经等在那里。
我把录音笔贴近门缝。
里面很快传出争吵声。
“她怎么会查到远志?”
这是张建国。
“我早说过,旧账不能一直挂她名下。”
这是我爸。
我手指瞬间僵住。
接着是一声桌椅碰撞。
“那两个丫头知道多少?”
“楚楚那边我会处理。”
“林晚不能再让她查下去。”
我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前世我求过爸爸无数次。
我说那些签名不是我的。
他说学校不会冤枉一个好学生。
原来他不是不相信。
他只是比谁都清楚。
林楚楚突然碰了碰我。
她指着楼梯口。
有人上来了。
我们只能先撤。
走到操场时,她伸手要录音笔。
“给我复制一份。”
“凭什么?”
“因为里面也提到了我。”
我看着她。
最后还是把录音导进她手机。
她低头确认文件。
“姐姐,你回去吧。”
“我再查一个人。”
我立刻抓住她手腕。
“周天宇?”
她没回答。
只是轻轻挣开我。
第二天上午,我被叫去教务处。
张建国坐在里面。
桌上放着昨晚那支录音笔。
林楚楚站在他身边。
她眼睛有些红,却没看我。
“林晚。”
张建国把录音笔推到我面前。
“私闯教学楼,偷拍视频。”
“还威胁老师和家长。”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盯着林楚楚。
她终于抬头。
“姐姐,对不起。”
“我不能陪你一起疯。”
张建国把一份情况说明推过来。
下面已经有林楚楚的签名。
她证明昨晚是我主动约她偷拍。
还写我曾扬言让老师身败名裂。
字迹没有一丝犹豫。
我忽然想起前世那份举报信。
她当时大概也是这样签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
重生的人不一定是盟友。
也可能只是更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