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被打开。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日记,和几张已经泛黄的诊断书。
哥哥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年前。
【今天,爸妈和念念坠江了。哥哥说是我害的。】
【我吞了半瓶安眠药,可是没死成。医生说我得了重度幻视。】
【我每天都能看到他们在家里走来走去,他们浑身是血,问我为什么要逼他们。】
【好痛,每天都好痛。】
哥哥的手猛地一哆嗦。
这三年,他每天都在指责我装病,逼我赎罪。
可诊断书上白纸黑字写着:重度抑郁,伴随严重的幻觉,有强烈自杀倾向。
原来,我不是在装。
我是真的在地狱里熬了三年。
日记继续往后翻。
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直到几天前的那一页。
笔锋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今天,我在医院门口,撞见了本该死去的爸妈和哥哥。】
【还有那个在葬礼上留下遗书自杀的沈知念。】
【他们活得好好的。】
【哥哥知道,周聿辞也知道。】
【原来坠江是假的,遗书是剧本,我背负了三年的命案,只是一场笑话。】
看到这里,爸爸如遭雷击。
“她她全都知道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
妈妈停止了哭泣,呆滞地看着那行字,仿佛不认识字了一样。
哥哥红着眼睛,继续念下去,声音颤抖得破碎。
【我没有失忆。】
【我想看看,当所有谎言被抹平,他们会不会对我有一丝真心。】
【事实证明,我错了。】
【念念端茶倒水,他们在拉偏架。念念拿了我的生日,聿辞送了她项链。】
【我的底线被他们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句话。
【倒计时结束了。】
【沈知念故意落水,他们还是信了。】
【他们把念念当宝贝,把我当垃圾丢在台风天的小岛上。】
【我不怪他们了,因为我不要他们的爱了。】
【这次,该轮到我死给他们看了。祝你们,一家团圆,再无我的打扰。】
日记本从哥哥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啊!”
哥哥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惨叫。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撞击着墙壁。
“是我逼死她的是我每天骂她她都知道,她一直都在清醒地看着我们演戏!”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却感觉不到痛。
周聿辞抢过那本日记,死死盯着最后一页。
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吃他送的排骨汤,为什么拒绝他的礼物。
因为我的心,早在医院门口那一刻,就已经死透了。
“清棠”
周聿辞跪在地上,把日记本紧紧贴在胸口,泣不成声。
病房里的沈知念听到消息赶来。
她看着这疯狂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表面上却装作悲痛欲绝。
“爸,妈,姐姐她怎么能这么想不开”
她走上前,想要去扶爸爸。
“滚开!”
爸爸猛地站起来,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把沈知念扇倒在地。
她的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如果不是你假装落水,如果不是你非要去那个该死的海岛!”
爸爸双眼猩红,指着沈知念破口大骂。
“我的棠棠怎么会死!你这个扫把星!滚出我们沈家!”
沈知念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崇渊。
她精心维持了三年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妈妈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她抱着那个破布披肩,眼神空洞地在房间里转圈。
“棠棠,来,穿上这件披肩,别着凉了。”
“妈妈给你做排骨汤好不好?妈妈再也不偏心了”
她疯了。
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