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张纸撕下来的时候，手指捏得纸面都皱了。
林柏青在教务处。
门半开着，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他坐在一把塑料椅上，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教务处周主任坐在对面，桌上摆着一副白色无线耳机。
赵闯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西装，皮鞋，手腕上一块金表。
赵闯他爸。
"这就是事实。"赵闯他爸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中年男人的沉稳，"我儿子的耳机在林柏青的课桌里找到的，监控也拍到他翻书包，人证物证俱全。"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林柏青。
"林柏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柏青低着头，嘴唇都在抖。
"我没偷。"
"那耳机怎么在你桌子里？"
"我不知道"
赵闯插嘴："周老师，不用问了，全班都看见了。"
他走到林柏青面前，蹲下来，笑着说了一句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话。
"早说了让你乖乖交钱，非要让你姐来出头。"
林柏青浑身一抖。
我走进去。
赵闯他爸抬头看了我一眼，皱了下眉。
"你是？"
"他姐。"
"家长来了正好。"周主任站起来，"季同学，我们调了监控，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林柏青确实翻过赵闯的书包——"
"那段监控完整吗？"
周主任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问那段监控是不是连续的，中间有没有剪过。"
赵闯他爸目光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学校的监控还能有假？"
"能不能有假我不知道，但我有两个问题。"
我看着周主任。
"第一，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是课间操时间，全班都不在教室，监控只拍到林柏青一个人翻书包，这不奇怪吗？课间操不是强制参加的吗？"
周主任没接话。
"第二，赵闯的耳机三千块，但他上周在学校小卖部跟人吹牛的时候说刚买的耳机是假货，一百二从网上买的。这事全班至少十个人听到了。"
赵闯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他爸一把拽住他胳膊。
"别说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段录音。
是昨天晚上我找学校附近文具店老板借来的店门口监控录像——赵闯和他那两个跟班在放学后重新回了教学楼，时间是下午五点零三分。
学校说耳机是四点四十被发现在林柏青桌洞里的。
但赵闯五点还回了教学楼。
"做贼心虚，怕塞进去的东西被人先发现，又回去确认了一遍？"
赵闯他爸脸彻底黑了。
"你一个小孩子，别在这里信口开河。"
他转头看周主任，"这种所谓的证据能说明什么？我儿子回学校可能是拿落下的东西。"
我没理他。
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周主任桌上。
"这里面是过去三年赵闯向初三年级至少十五个学生收取保护费的转账记录截图，聊天记录，还有七份学生的手写证词。"
办公室里安静了。
赵闯脸色惨白，往他爸身后缩了半步。
"你——你怎么弄到的？"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受不了？"我看着他，"你收钱的时候从来只收现金，但你手下那两个人没你精，他们用的转账有记录。"
"你让他们写'保护费'三个字当转账备注，你敢说不是？"
赵闯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爸反应很快，一步上前。
"证词可以伪造，截图可以ps。周主任，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公信力——"
"那这个有没有？"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回头。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教务处门口，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