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没去学校门口。

我去了趟城南商会。

一栋四层的旧写字楼,门口挂着个铜牌,字迹都磨花了。

前台是个穿短裙的年轻女人,嚼着口香糖翻手机。

"找谁?"

"蒋叔。"

她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

"蒋总不见外人。你预约了吗?"

"没有。跟他说季司南找他。"

她愣了一下,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挂了。

"上去吧,三楼左拐最里面。"

蒋叔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了一幅字,写的是"和气生财"。

他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摆了一壶茶。

"坐。"

我没坐。

"蒋叔,我来问个事。"

"你说。"

"赵闯收保护费的事,你知道吧?"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小孩之间打打闹闹,正常。"

"烟头烫手背,皮带抽后背,头按进马桶,这叫打打闹闹?"

蒋叔放下茶杯,看着我,笑意淡了一点。

"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我想让赵闯以后别碰林柏青。"

"行啊。"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我跟赵闯他爸说一声就行了,小事。"

他话锋一转。

"不过呢,你爸还欠我十二万,已经拖了一年半了。你看是不是该催一催?"

我没说话。

他继续笑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

"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当初你爸走投无路,我借钱给他周转,没要利息。但做人得讲规矩,是不是?"

"欠多少我们还。但跟赵闯的事是两回事。"

"是两回事。"蒋叔点了点头,"但赵闯他爸给我开了八年车,他儿子在学校闹点小动静,我也不好说太重的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季司南,我了解过你。拳馆三十七连胜,是个厉害姑娘。"

他转过身。

"但你那套在拳馆管用,出了拳馆不管用。你弟弟还有一年才毕业,你爸在这片做生意还得靠我照应。你要是聪明人,就别把事情搞复杂。"

我看着他。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他笑了笑,"是提醒。年轻人做事别太冲,冲一时爽,后面收不了场。"

我转身走了。

出了商会大楼,我在路边站了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别多管事。

号码归属地显示城南。

当天晚上,林柏青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道新伤。

左边眉骨被磕开了,血结了痂,他用头发盖着,以为我看不见。

"今天谁打的?"

"没人打我,自己摔的。"

"摔的不会在眉骨正中间。"

他往屋里走,我拦住他。

"林柏青,你再瞒着我,我明天去学校把赵闯的腿卸了。"

他猛地转过来,脸上是从没有过的焦急。

"你疯了?你动他一下,蒋叔会把我爸的店搞黄的。"

他眼眶通红,嘴唇咬出血印。

"你到底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你想让我听什么?忍着?"

"是。"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碎成了渣,"再忍一年,我考走了就行了。"

"一年你还有命考?"

他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用完了。

"姐。"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我。

"你别闹了,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