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当天，江临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刚开完会顺便过来的。
“准备好了吗？”
他站在床边问我，语气像是在问一个下属工作进度。
“嗯。”
“那就好。”他看了看手表，“手术大概两个小时，我公司还有个会，就不等你了。我已经安排了护工，你醒了之后她会照顾你。”
他要走。
在我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他连等都不愿意等。
“江临。”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后悔吗？”
他皱了皱眉。
“别胡说八道，就是个常规手术，不会有事。”
常规手术。
摘除子宫，在他嘴里是常规手术。
“我是说如果。”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有什么事。你好好配合医生，养好身体，以后该怎样还怎样。”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我会死。
在他眼里，苏念是不会死的。苏念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受伤、流产、住院，然后自己好起来，继续忍受。
因为他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会疼会死的人。
护士推着床进来，把我往手术室送。
走廊很长，天花板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白得刺眼。
经过等候区的时候，我看到了苏若。
她坐在椅子上，腿上放着一杯奶茶，正低头玩手机。
看到我被推过去，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我永远忘不了。
得意、轻蔑、胜券在握。
她在等我被推进那个房间，等她想要的东西被取出来，然后她就彻底赢了。
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我听见麻醉师说：“准备注射。”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