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九、八、七……】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
【三、二、一。】
心脏突然停了一拍。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灵魂。
我听见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推开门冲进来。
“病人心跳停止了！准备抢救！”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我胸口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疼。
很疼。
但比起这三年受的苦，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推肾上腺素！”
“再来一次电击！”
我的身体在床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弹起来，落下去。
“通知家属！让江临过来签字！”
“他电话打不通！”
“继续打！”
我听见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我的意识开始飘起来，往下看，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几个护士围着我，有人在哭。
“苏念！苏念你醒醒！”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但我已经不想醒了。
【宿主生命体征消失，抹杀程序完成。】
【宿主将彻底消失。】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黑暗。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亮起来，把我整个人笼罩进去。
【检测到异常情况……】
【检测到灵魂献祭……】
【正在重新计算任务结果……】
什么？
【计算结果：宿主任务成功。】
【攻略对象江临与苏家父母献祭灵魂，换取宿主任务成功。】
【宿主即将回归原世界。】
我被白光吞没的瞬间，听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是江临。
他在哭。
“苏念！苏念你别走！我知道错了——”
然后是苏家父母的声音。
“念念，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但一切都晚了。
白光消失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干净的，没有血迹的。
有人在身边喊：“醒了！大小姐醒了！”
然后有人抱住了我，抱得很紧。
“念念！我的女儿！你终于醒了——”
是妈妈。
但不是那个说“没空”的妈妈，不是那个让我“消停点”的妈妈。
这个妈妈在哭，哭得浑身发抖，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念念，你昏迷了三个月，妈妈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太干了，发不出声音。
现代的记忆涌进脑海。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四岁，三个月前出了车祸，一直昏迷。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
我没有妹妹。
没有苏若。
没有江临。
那些痛苦，那些伤害，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任务。
一个我差点失败的攻略任务。
【系统？】
沉默。
【系统，你在吗？】
很久之后，脑海里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和之前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完全不同。
【宿主，那个世界出了些变故。】
【什么变故？】
【攻略对象江临在您死后，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他看到了苏若在手术前发给您的消息，也看到了她倒掉那碗汤时说的话。】
【然后呢？】
【他找到了苏若买通的医生，拿到了所有证据。他才知道，您从来没有自愿过。是他在您最虚弱的时候，逼您签了那张同意书。】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
【苏家父母也看到了那些证据。他们才知道，这些年苏若对您做的事，不是意外，不是不小心，是蓄意的谋杀。】
【然后呢？】
【江临去了您的墓前，跪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他身边放着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来得及对你好。”】
我的眼眶湿了。
【苏家父母也自杀了。他们用命换了一次机会，让我告诉您——】
【“对不起，爸爸妈妈来晚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系统，他们……真的死了？】
【是的。三人的灵魂献祭，换取了您任务成功的判定。现在，您在这个世界会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完美和睦的家庭。】
【这是您应得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抱着我哭的妈妈，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
“妈。”
我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妈，我好想你。”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把我抱得更紧。
“念念，妈妈也想你，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我靠在妈妈肩膀上，闭上眼睛。
那些伤害，那些眼泪，那些我以为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都过去了。
这一世，我会好好活着。
为了那些用命换我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