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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回来。
我妈开始坐不住了。
她每天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看。
门一响她就站起来，可进来的不是外卖就是快递。
有一次楼下收废品的敲错了门。
她冲过去拉开门喊了声栀栀。
看见那张陌生脸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门口。
收废品的被她吓了一跳，连声说对不起走错了。
我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腿有些发软。
那天晚上她翻了一整夜的老相册。
从我刚出生到上大学，所有照片都整整齐齐夹在里面。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
照片上的我总是站在边上，笑容有些拘谨。
姜念禾永远站在中间被所有人围着。
有一张照片是她抱着姜念禾在公园里吹泡泡。
我站在两米外看着她们。
手里什么都没有。
我妈的指尖停在照片上，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想起那天她出门只带了一瓶泡泡水。
姜念禾一个人吹完了，她根本没想起我。
我爸的状态更差。
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在小区门口转一圈。
保安问他找谁，他说找我女儿。
保安得知我名字后，叹了口气。
“原来是你们的女儿。”
“我记得她读书那会，从来都是一个人。”
“别人都有父母接送，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我还以为她”
以为她没有父母。
我爸张的眼眶骤然红了。
保安说得没错。
他从来没去接过我放学，没去开过我的家长会。
我初中三年都是自己走回家的。
那条路要走四十分钟，穿过三个红绿灯。
有一年冬天下了大雪，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回家。
进门的时候姜念禾在吃热乎乎的馄饨。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回来这么晚，快去写作业。
她没看见我裤腿上的血。
我爸忽然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保安吓坏了要打120，他摆摆手说没事。
自己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他眼眶红红的。
我妈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话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陆衍每天都在找人。
他翻遍了我所有社交账号，抖音微博小红书。
头像全黑了，简介全空了。
最后一条动态还停留在和他求婚那天。
照片上我举着戒指笑得很好看。
配文是“他说会爱我一辈子”。
底下没有人点赞，没有人评论。
因为我的账号从来没人关注过。
陆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姜念禾的抖音。
几万粉丝，上百条评论，每条底下都有人在夸她好看。
最新一条是前天发的，配文“被爱包围的一天”。
配图是陆衍给她削的苹果。
陆衍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恶心。
他退出抖音把手机扔在床上。
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
我握着手机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张了张嘴说三年前你生日那天。
我愣住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种声音他到现在还能听见。
玻璃碎掉的声音，一下一下扎在心口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我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
他用力吸了一口，眼眶酸得厉害。
我妈开始翻我的房间。
姜念禾搬进去之后把我的东西全堆在阳台上了。
我妈把那堆东西翻出来，一件一件看。
有我高中的校服，袖口磨白了，领子洗得发硬。
有我大学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是医院的缴费单。
日期是两年前，项目是胃镜。
我妈愣住了，她不知道我做胃镜。
她翻开本子的下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胃出血，医生说要住院，但是没钱。”
“忍一忍吧，月底发工资就好了。”
“不敢跟家里说，说了也没用。”
我妈的眼泪砸在纸面上，把字洇花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那本笔记本哭得喘不上气。
我爸听见哭声走进来。
看见我妈手里的缴费单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弯下腰把笔记本拿起来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手指顿住了。
那上面写着。
“如果可以重来，我不想生在这个家。”
我爸的手指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