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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贺云阶正式上门求娶。
那日一早，天还没大亮，丫鬟就来传话，说主母要我今日在房里学规矩。
听见外头上锁的声音，我走到门边拉了拉，纹丝不动。
窗户外头站着两个婆子，说是奉命看着我。
我拍着门板问她们贺家是不是来人了，外头鸦雀无声。
我坐在床沿，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日头爬上来，主母来了。
她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贺家那种门第，不是你能攀的，你姐姐才是嫡女，她出去见客，天经地义。」
我站起身，直视她：「母亲这是要替我做主？」
主母冷笑一声：「你一个庶女，有什么主可做？贺云阶是靖安侯府的世子，你嫁过去，压得住场面吗？」
我没等她说完，冲过去一脚踹在门上。
主母惊得后退半步，撞翻了桌上的茶盏。
「谢琳琅！你反了天了！」
我没理她，后退一步，提起裙摆，又踹了一脚。
锁扣崩开，发出一声巨响。
外头的婆子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提着裙摆冲了出去。
主母在身后尖叫：「拦住她！」
我沿着回廊往前厅跑，裙摆太长，差点绊倒。
我索性把裙角往腰带里一塞，继续往前跑。
前厅的门敞着，我听见父亲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跨过门槛，厅中的谈话戛然而止。
贺云阶坐在客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
而谢兰漪站在厅中，正弯腰给贺云阶斟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衣裙，那颜色是我常穿的。
连发髻上的海棠花钿，都与我平日戴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我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贺云阶放下茶盏，抬眼看见我，目光在我凌乱的裙摆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
谢兰漪抢先一步走到贺云阶面前，规规矩矩福了福身：「贺公子，我才是谢府的嫡长女，谢琳琅一个庶女，身份卑微，上不得台面，配不上您。」
「谢大姑娘慎言。」
贺云阶的目光越过谢兰漪的头顶，直直落在我身上。
「琳琅，过来。」
我提着裙摆走到贺云阶身侧，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让我站在他旁边。
谢兰漪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咬着牙：「贺公子，她不过是个庶女，我才是长房嫡出，我才是——」
「我不在意嫡庶。」
贺云阶淡淡一笑，「谢大姑娘若觉得自己身份更高贵，那理应去配状元郎，嫡女配状元，天经地义，我一个探花郎，配个庶女，正好门当户对。」
谢兰漪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贺云阶不再看她，转向主位上的父亲，拱手。
「谢大人，晚辈今日正式求娶谢二姑娘，三书六礼，一样不少，望大人成全。」
父亲看看谢兰漪，又看看我，再看看贺云阶，喉结滚动了一下。
主母这时才追进来，站在屏风后，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却不敢出声。
最终，父亲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好，好，贺公子青年才俊，能看上小女，是她的福气。」
谢兰漪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涣散，神色呆滞。
贺云阶侧过头，在我耳边低声道。
「回房换身衣裳，我在门口等你。」
我低头垂眸，眼眶有些发酸。
这一回，终于有人站在我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