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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很快送来了聘礼。
绸缎珠宝堆了半间屋子,连带着给母亲也送了四套头面。
柳姨娘捧着那匣子,眼眶红了又红,最终只憋出一句:「琳琅,你这是苦尽甘来了。」
婚事定在两个月后,日子是贺家请钦天监选的,说是黄道吉日。
这两个月我待在府里绣嫁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外头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
梅长卿仍不死心,还在纠缠谢兰漪。
可他每每递了帖子,都被门房挡了回去。
几次之后,他不再登门,而是守在谢兰漪去上香的必经之路上。
我没能亲眼看见那日的场景,是母亲从外头听来的。
她说那日梅长卿在大街上拦住了谢兰漪的马车,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当着满街行人的面,高声说那是谢大姑娘的贴身之物。
他还说,那日醉仙楼包厢里,谢大姑娘与他独处一室,如今却翻脸不认人。
母亲摇摇头道:「你嫡姐当场就晕过去了,梅大人还站在马车旁边,举着那块帕子,说是谁不信,大可来验验上面的绣纹。」
我手里的绣花针一顿。
谢兰漪那日偷拿我的帕子,想攀诬我的名声。
没想到如今,她却被梅长卿用同样的手段反咬了。
谢兰漪被抬回府后,发了三天高烧。
王氏急得团团转,请了几个大夫,又想去报官,被谢崇拦住了。
报官有什么用?
梅长卿是今科状元,又没有真的对谢兰漪做什么,不过是在街上说了几句话,递了块帕子,官府能定他什么罪?
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人在大街上拿着贴身帕子说肌肤相亲,这名声便彻底毁了。
除非她立刻嫁给梅长卿,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好嫁。
谢兰漪病中得知这个消息,据说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她红着眼对王氏尖叫,说死也不嫁梅长卿,若逼她,她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王氏抱着她哭,说娘不逼你,娘再想办法。
办法还没想出来,我的大婚之日便到了。
那日一早,我便忙得脚不沾地。
柳姨娘站在一旁,眼泪就没停过,又不敢哭出声,怕冲了喜气,只能拿帕子死死捂着嘴。
我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盖头,被搀进花轿。
轿身一晃,起轿了。
外头吹吹打打地往靖安侯府去。
我攥着膝上的合欢帕,心跳得有些快。
这不是我第一次坐花轿,前世我嫁给梅长卿时,也是这般热闹。
可那时我心里满是算计和得意,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