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
我点开对话框，打了一个问号。
发过去了，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我弯腰在沙发缝隙里翻了一遍，又趴下来看沙发底下，什么都没有。
走出KTV，外面的空气潮热黏腻。
我站在路边，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我点进李哥的朋友圈，翻到那条三年前的动态。
放大了合照，一张张脸看过去——老张、小胖、小美、莉莉……王姐站在最边上。
照片里没有我，三年前我还没来这家公司。
我打了辆车回家。车上又翻了一遍公司大群的聊天记录。
HR那条悼念消息还在，下面跟着一串蜡烛。
但问题是——如果李哥三年前就死了，那今天下午在群里发语音说“王姐请客”的人是谁？
我翻到下午的群聊记录，找到那条语音，点开。
“走走走，今晚谁也别想跑！王姐请客！”
李哥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笑。
我又放了一遍。
没错，是李哥的声音。
但这条消息的发送者——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是“李维经理”。
我点进这个人的资料页，和通讯录里的李哥是同一个人。
我又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记录。
4月20日，李哥在群里催进度。4月15日，他发了一张加班外卖的照片。4月10日，他转了一条行业新闻。
三年，如果李哥三年前就死了，那这三年的聊天记录是谁发的？
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李哥推门出去，前台说没人出来，群里HR的悼念，那条让我拿工牌的微信。
凌晨两点，我又拨了李哥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挂断。
我打开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李哥，工牌没找到，你明天自己来拿吧。”
消息发过去了，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我盯着那个“已读”看了很久，直到手机从手里滑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KTV包厢，屏幕上放着《海阔天空》，李哥站在茶几前，举着话筒，回头对我笑。
“小林，这首歌送给你。”
他唱了第一句，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很远，很空，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我想叫住他，但发不出声音。
只能看着他拉开门，走进走廊，门在身后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