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前夜，我们部门一起庆祝项目上线，在KTV里狂欢。
项目经理李哥去找服务员核对酒水，再也没回来。
屏幕上，他点的歌还在。
人却不见了。
我问同事，他们却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我们部门哪有姓李的经理？”
“你新来的吧，咱们总监一直都是王姐啊。”
我疯了似的给李哥打电话，却是空号。
这时，公司大群里HR发了条全体通告：
【悼念，原项目部经理李维，于三年前的今天因过劳猝死在公司，请大家引以为戒，适度工作。】
群里开始刷蜡烛。
而我的手机上，还留着一分钟前李哥给我发的微信：
“小林，帮我把落在包厢888的工牌带回来。”
……
项目经理李哥扯着嗓子唱完一首《海阔天空》，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酒不够了，我去找服务员再要点。”
“叫服务员过来不就行了？”小胖说。
“我去吧。”李哥摆摆手，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屏幕上，他点的《朋友》还在放，人却不见了。
二十分钟后，我坐不住了。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壁灯昏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前台小姑娘正在玩手机。
“你好，刚才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来要酒水？”
她抬头看我：“什么时候？”
“就刚才，二十分钟前。”
“没有啊。”她眨眨眼，“今晚就你们一个包厢有人，没别人出来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明明是看着李哥推门出去的。
“那监控呢？能看一下吗？”
“不好意思，监控只有经理能看，今天经理不在。”
我回到包厢，推门进去。
屏幕上，《朋友》的音乐还在放，同事们三三两两坐着。
“李哥还没回来。”我说。
小胖头也没抬：“哪个李哥？”
我以为他没听清：“李哥啊，李维，咱们经理。”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表情出奇地一致，都在困惑。
“咱们部门哪有姓李的经理？”小陈说。
“别闹，李哥刚才还在这儿唱歌呢，《海阔天空》，你们都听见了。”
“刚才唱歌的是老张啊。”小胖指了指角落里的老张。
我看向王姐。她是副总监，和李哥共事五年。
“王姐，李维啊，咱们项目经理……”
“小林。”王姐打断我，声音很平静，“我们部门没有姓李的人。”
我掏出手机翻群聊记录，群名叫“项目一部冲锋队”，一共九个人。
我往上翻——
王姐：今晚团建，星辉KTV，888包厢，六点半，都别迟到。
下面是一排收到。
再往上翻，三月份的、二月份的、一月份的……
没有李维。
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提到李维。
我退出群聊，翻通讯录。通讯录里确实有“李维经理”，点开详情，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我往下翻他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是三年前的今天。
“三年了，感谢公司，感谢团队。”
配图是一张项目上线庆功宴的合照，李哥站在最中间，举着酒杯。
评论区第一条是王姐的留言：“一路走好。”
这时候，公司大群弹出一条消息。
HR赵文：@所有人 【悼念】原项目部经理李维，于三年前的今天因过劳猝死在公司。请大家引以为戒，注意身体健康。
下面是一排蜡烛的表情。
老张发了一个，小胖发了一个，小美发了一个，莉莉发了一个，小陈发了一个。
王姐也发了一个。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我提高声音，“李维，咱们的经理，他刚才还在这——他点的歌还在放！”
我指着屏幕。
屏幕上，《朋友》的歌单已经没了，正在播放的是下一首歌。
没了。
李哥点的歌没了。
“小林，你是不是太累了？”王姐走过来，“最近加班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
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小胖灌完最后半瓶啤酒，小美拿起包补口红，一切都那么正常。
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屏幕上，下一首放完了，自动切歌。
是李哥点的《海阔天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冷气从门缝里渗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震了一下。
发信人是李维，
“小林，帮我把落在包厢888的工牌带回来。”
发送时间：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