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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过头,不再说话。
大长公主捏着那支步摇,走到沈婉面前。
「三万两的步摇,只值三十个铜板。」
大长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姐姐,「沈婉,你倒是生了一条伶俐的舌头。可本宫平生最恨巧舌如簧之人你今日就把这舌头留下,如何?」
沈婉吓得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瘫软在地上。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那都是母亲教我的,是母亲说妹妹是个蠢物好糊弄,随便拿点剩下的吃食就能把她亲娘留下的嫁妆骗过来!」
沈婉毫不犹豫地把赵氏卖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贱人生的庶女,竟然敢污蔑嫡母你这是大不孝!」
赵氏猛地转头,目眦尽裂地瞪着沈婉。
甚至想要扑上去捂沈婉的嘴,却被嬷嬷死死按住。
我站在旁边听着沈婉的话,脑子里有些乱。
蠢物?好糊弄?
骗嫁妆?
「大姐姐,」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不解地问,「你们不是为了磨炼我,才让我洗衣服的吗?」
沈婉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随后崩溃地大喊。
「谁要磨炼你!你就是个白痴!一个肉包子只要三文钱!你身上穿的就是最下贱的粗布!我们每天吃山珍海味,只有你吃馊馒头,我们都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你和你那个娘一样讨厌!她活着的时候我那么讨好她就盼着她能把记在名下,可结果呢,她死活不愿意,临死了还把自己全部嫁妆留给你,一分都不肯给我!」
「我就是要抢你的东西,你娘嫁进了侯府,她的钱就该是侯府的就该是我的!」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赏菊宴的每一个角落。
我蹲在原地,看着沈婉扭曲的脸。
一个肉包子,三文钱。
不是一千两。
娘亲的首饰,价值三万两。
不是三十个铜板。
我每天在水井边洗那些沾着泥污的衣裳洗到整只手裂开流着脓血。
深夜里饿得胃里像有刀子在绞却只能一点点啃干硬发酸的馊馒头。
我以为我在报恩。
以为他们养我很辛苦。
我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你们骗我?」
赵氏还在挣扎:「念安,你别听她胡说,她是被公主吓疯了」
「啪!」
大长公主狠狠一个耳光抽在赵氏脸上,将她半边脸打得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闭嘴。」大长公主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前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恕罪!微臣来迟了!」
沈家的当家人,我的父亲永宁侯沈景宴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刚才在男宾席与人饮酒,听闻这边出事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一进院子,看到被嬷嬷按在地上的赵氏和沈婉。
沈景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念安!你这个不成器的孽障!你母亲好心带你出来见世面,你又在贵人面前发什么疯?你是在故意打我的脸吗?我沈家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还不快滚过去给你母亲和大姐磕头认错!」
他骂得顺口极了。
毕竟在家里这已经是常态。
骂完我,沈景宴转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大长公主作揖。
「公主殿下,微臣教女无方。这丫头从小就脑子不正常,总是喜欢穿下人的衣服,还到处偷东西。赵氏嫁进来后为了教导她,可谓是煞费苦心」
大长公主看着沈景宴,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沈景宴本宫问你一个问题。」
沈景宴一愣,连忙弓着腰:「公主请问,微臣知无不言。」
大长公主微微倾下身子,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无比。
「一个肉包子到底是一千两还是三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