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住院第七十九天。
终于达到出院标准。
那天。
陆沉璟提前到了医院。
没有擅自安排车，也没有买一屋子婴儿用品。
只是跟着护士学护理。
喂奶量。
拍嗝。
呼吸观察。
急救动作。
一条条记进手机。
回家的路上。
初一突然呛奶。
小脸几乎瞬间憋紫。
我整个人都慌了。
抱孩子的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初一。”
“宝宝，看妈妈。”
孩子突然没了声音。
我腿一下软了。
后车的陆沉璟已经冲下来。
“给我。”
这一次。
我没有拒绝。
他的脸也白得吓人。
手却很稳。
按照医院教的动作处理。
几秒后。
初一终于哇地哭出来。
我整个人靠在车门上。
眼泪瞬间掉下来。
陆沉璟抱着孩子。
眼泪也砸在她的小帽子上。
“没事了。”
“爸爸在。”
我们没敢直接回家。
转头去了儿童急诊。
医生检查后确认暂时没有明显吸入风险，又留观了几个小时，才允许我们把孩子带回去。
那天晚上。
初一吃奶一直不好，人也比平时烦躁。
我们谁都没敢睡。
陆沉璟守着孩子。
我一遍遍记喂奶量。
凌晨三点多。
初一终于睡稳。
我也累得撑不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陆沉璟肩上睡着了。
睡梦里。
手无意识抓住他的袖口。
陆沉璟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整整两个小时。
他没有摸我，也没有趁机握住，甚至连肩膀都没动。
天亮时。
我睁开眼。
第一眼先看初一。
第二眼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袖口。
我慢慢松开。
陆沉璟眼底亮着一点很小心的光。
像是真的觉得。
那个家回来了一点。
我坐直身体。
“孩子没事了。”
“嗯。”
“那你可以走了。”
那点光一点点灭下去。
“好。”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
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米白色小毯子。
针脚很难看。
好几处歪得明显。
“以前那条，我扔了。”
“这条我自己重新学的。”
“坏了六条。”
“这条最好。”
他递给我。
我摸了摸。
线很软。
显然挑了很久。
我只是想起第一条毯子。
想起那个坐在床边陪我收针两个小时，说“她不要我要”的男人。
他一直会用心。
只是从前总觉得，弄坏了还能补。
我把毯子推回去。
“初一不用。”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我看见它。”
“还是会想起第一条去了哪里。”
陆沉璟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很久后。
他接回去。
“好。”
从那以后。
他没有再送过任何补偿性质的东西。
来看孩子以前先问。
抱之前问。
离开以前也问。
这个习惯替所有人安排一切的男人。
终于学会了尊重一个“不”。
只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