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比你那儿冷,别感冒了。”
落地后祁峥弯下腰,帮我系好围巾。
三千公里的路,中间转了两次机。
每一程他都替我拎箱子,买水,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我。
落地的时候他搓了搓手,把暖过的掌心贴在我脸上。
“暖和吧?”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开车带我到公司的时候,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纪小姐,这是您的入职表和工牌。”
我低头看,上面写着:前台接待,纪棠。
他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
“先从基层做起,等熟悉了帮你调岗,也算让你有个过渡。”
我拿起笔签了名字,笔杆硌在右手中指的茧上,硌的有点疼。
签完名,我别好工牌。
“谢谢。”
他松了口气,似乎我说了一句他期待很久的话。
“走,我带你认认环境。”
他带着我走过走廊,一间一间指给我看。
“这是财务,这是行政,那边是会议室。”
走到一半,他指了指尽头的一排照片。
“那是各部门合影,以后你也会有的。”
我没有刻意去看,但余光扫到了中间一张。
市场部全员合影,C位站着一个女人。
是赵鹿艺,职位是总监。
照片里她笑得很职业,下巴微抬,和高中时扯着我头发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怎么了?”
他发现我顿了一下。
“没什么。鞋有点磨脚。”
我随意地回答,继续往前走。
回到前台,复读那年的事自己冒了出来。
教室里的日光灯只为我一个人亮着。
早餐是前一天剩的馒头,午饭经常忘记吃。
体重从一百一十斤掉到七十斤,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第一次月考,我是年级一百二十名。
我在厕所里哭了十分钟,洗完脸继续做题。
眼镜换了三次,两百度,三百度,四百度,最后稳定在五百度。
医生说我这个用眼强度,以后摘不掉了。
出了医院我继续去自习室。
右手中指先是起了水泡,我用创可贴缠住继续写。
水泡破了,结痂,结痂又磨破,反反复复,变成了一层硬茧。
填志愿那天成绩出来,我是全年级第三,超过祁峥学校录取线四十二分。
祁峥专门来了,坐在我旁边。
“我帮你填,你别紧张。”
我把鼠标让给他,看着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敲进去。
那时候我想,值了。
现在我站在前台,胸口挂着前台接待的工牌。
晚上回到他租的公寓里。
他做了番茄鸡蛋面,端到我面前。
“以后每天给你做。”
我低头吃面没有应,可眼泪却已经掉进了面里,面越来越咸。
吃完面我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回来时拿起手机,给号码发了消息。
“陆老师,我到了。”
对方很快回复我。
“录取结果下个月出,沉住气。”
我把消息删掉,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看着窗外南飞的大雁,呼了一口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