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周启辉结婚。
酒店是市里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婚车清一色豪车,宴会厅摆了五十多桌,连新娘手上的钻戒都比我的大了一圈。
我站在签到台旁,看着巨幅婚纱照,忍不住问周启明:
“不是说没钱办婚礼吗?这个规模,三十万根本打不住吧?”
他眼神闪躲:
“女方家里出了点,还有些是亲戚帮衬的。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办得体面点也正常。”
可当初我结婚时,我想多加几桌,他说家里经济紧张,让我懂事。
我想去外地拍婚纱照,他说省下的钱以后过日子。
最后连我的婚礼礼服,都是租的基础款。
婆婆正好走过来,听见我的话,扬着下巴说:
“你是当嫂子的,跟弟媳妇比什么?人家娘家要求高,不办体面点,亲家脸上不好看。”
“我的脸就不重要?”
婆婆翻了个白眼:
“你都进门了,还计较那些干什么?”
周启明扯了扯我的袖子:
“今天是喜事,别闹,让亲戚看笑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那张熟悉的脸有些陌生。
明明是我受了委屈,最后却成了我在闹。
婚礼结束后,婆婆对我的态度越发理直气壮。
她逢人便夸小儿媳妇懂事、娘家有面子,却绝口不提婚礼的钱从哪里来。
很快,第一个还款日到了,我等到晚上十二点,也没收到周启辉的转账。
第二天,我直接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遍才接通。
“有事吗,嫂子?”
“昨天是还款日,五千块怎么没转?”
他那边传来游戏声,语气敷衍:
“刚结完婚,手头紧。等下个月一起给你。”
“借条上写得很清楚,每月按时还。”
“就晚一个月,你催什么?我又不是不还。”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压着火找到周启明:
“你弟逾期了,你去跟他要。”
婚前的周启明,只要我语气稍有不对,就会追问我是不是受了委屈。
可这一次,他连头都没抬,继续刷着手机。
“他刚结婚,开销大,你体谅一下。”
我盯着他:
“这不是体谅的问题,是信用问题。借条是他自己签的,还款期限也是他自己定的。”
周启明终于不耐烦地放下手机:
“一家人非要算这么清楚吗?他最近压力已经够大了,你别逼他。”
“我逼他?”我气笑了,“欠钱不还的人是他,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
周启明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我今天要加班,没空跟你吵。”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当初为了借到钱,他拉着我的手一遍遍保证。
如今钱到了他弟手里,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反而嫌我斤斤计较。
又过了半个月,周启辉依旧没有还钱。
我再次催问,他说单位最近没发奖金,让我别像催债公司一样。
当天晚上,我刷朋友圈时,却看到了他发的九宫格。
碧蓝的大海,临海别墅,香槟游艇,还有两张头等舱机票。
配文写着:
“迟来的海岛蜜月!谢谢爸妈和哥哥的全力托举,让我们婚礼、蜜月都没有遗憾。被一家人宠着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