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把文件摊开,声音平稳:
“徐秀兰女士名下现有房产一套、存款若干。本人神志清醒,自愿立下遗嘱如下——”
林志强下意识坐直了,手指都攥紧了。
“名下房产及主要存款,在本人去世后,全部由女儿林晚晚一人继承。”
话音刚落,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下一秒,林志强“腾”地站了起来。
“凭什么!”
他脸一下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妈,你是不是说错了?是不是律师写错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内容是徐女士亲自确认的。”
林志强猛地看向我:“妈,你开什么玩笑?房子全给晚晚?那我呢?”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发紧,声音却很稳:“这不是玩笑。”
“为什么不是玩笑!”他往前冲了一步,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是儿子!爸那一辈留下来的东西,本来就该有我的份!”
晚晚站起身,想挡在我前面,我抬手按住了她。
“你先坐下。”我看着林志强,“今天既然叫律师来,就是把话说清楚。”
他冷笑一声:“好,你说。我倒要听听,我这个儿子到底差到哪儿,能让你把房子全给她。”
我盯着他,慢慢开口:
“你听说我得癌症,第一句问的是房本能不能过到你名下。”
“你回家,提的是房子值多少钱,存款有多少。”
“你去大厅偷偷办过户,说我是癌症晚期,脑子不清楚。”
“你把家翻得一团糟,推我进医院,还说是我自己摔的。”
“你在楼梯间打电话,说我没真癌症,你装孝子装得想吐。”
每说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
晚晚站在一边,眼圈慢慢红了,没出声。
我继续说:“志强,你问你差在哪儿?你差在你一听见‘癌症’两个字,眼里就只剩‘房子’了。”
林志强被我说得发僵,嘴唇抖了抖,忽然扯着嗓子反驳:
“我承认我做错了,可你也不能一棍子把我打死吧?我不就是怕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房子落别人手里吗?”
“别人?”我笑了一下,心里却发苦,“你嘴里的别人,是谁?是这些年给我买药、陪床、把二十八万七塞给我看病的晚晚?”
他一下噎住。
律师低头整理文件,明显不想掺和。
屋里空气像绷紧的弦。
过了好几秒,林志强忽然把桌上的茶杯一推,水泼了一桌。
“行,原来你早就偏向她了!”他眼里发红,“你以前不是总说养儿防老吗?现在老了老了,倒防起我来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声音发狠:
“房子不给我,你以后别指望我管你!”
门“砰”地一声甩上,震得我心口一颤。
律师尴尬地咳了一声:“徐女士,如果您确认无误,现在可以签字。”
我拿起笔,笔尖停在纸上,手还是轻轻抖了一下。
晚晚低声说:“妈,要不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