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哥坐下后,开门见山:“弟妹,你一个女人家,遇到大病容易糊涂,我们也理解。可房子总归不能全给女儿。”
晚晚冷声道:“我妈神志清醒,律师也在场,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二表嫂撇嘴:“你当然这么说,那房子以后都是你的。”
我抬手拦住晚晚,看着林志强:“你也是这么想的?”
林志强咬着牙:“妈,我不是逼你,我就是不服。”
“你以前什么都向着我。爸的抚恤金给我,家里有好东西先紧着我。现在你查出癌症,就突然全变了?”
我心里一刺。
他说得没错,过去这些年,我的确偏心。
偏到晚晚高考填志愿,我让她别报远了,省钱;
偏到她工作第一年寄回来的钱,我转手贴给了志强的房租;
偏到丈夫临终前让我“闺女也得疼”,我嘴上答应,转头还是先顾儿子。
这些旧账,今天全摆在眼前。
大伯哥见我不说话,更来劲了:“弟妹,人活一世要讲规矩。儿子养老送终,房子给儿子,天经地义。”
晚晚气笑了:“养老送终?我妈住院的时候,谁在床边守着?谁给她翻身擦脸?谁把自己首付钱都拿出来了?”
“林志强吗?”
屋里一下静住。
二表嫂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去看林志强。
林志强急了:“我那不是工作忙吗!”
晚晚一步不让:“忙到有空去房产大厅办过户,没空来医院陪床?”
“忙到能打电话骂我妈‘老东西’,没空问她疼不疼?”
我心头一震,看向晚晚:“你也听见了?”
晚晚眼圈红了:“那晚我去给你打热水,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了。”
她一直没说,是怕我难受。
我鼻子发酸,半天没能出声。
林志强脸色发白,猛地提高声音:“你少断章取义!我那是气话!谁没说过气话?”
大伯哥皱起眉:“志强,你真这么说了?”
他梗着脖子:“我……我就是一时急了。”
二表嫂察觉风向不对,声音也低了些:“再怎么急,也不能这样说亲妈啊。”
林志强见连帮手都开始退,顿时急眼:“你们今天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审我的?”
他说着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果盘都震了一下。
“我告诉你们,这房子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妈得癌症的时候,是我第一个赶回来的!我就算有错,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吧?”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你第一个赶回来,是因为你最先看到癌症报告,也最先想到房子。”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志强,你要是真惦记我,就不会在我活着的时候,把我当成一份遗产。”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大伯哥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算了,这毕竟是你们家的事。弟妹,你自己想清楚吧。”
二表嫂也跟着起身:“对,对,我们就是劝劝。”
两个人说完就走,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门一关,客厅里只剩下我们母子三人。
林志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咬牙道:“好,都怪我。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逼成这样,现在满意了?”
晚晚冷笑:“没人逼你,是你自己为了房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闭嘴!”他冲她吼,“这个家哪轮得到你说话!”
我猛地站起身:“你冲谁吼!”
也许是我这一声太硬,他愣了一下。
我捂着胸口,缓了口气,盯着他:“这个家,轮不到你拍桌子。房子是我的,遗嘱是我立的,你再闹,我就报警。”
林志强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晚晚:“你们等着。”
说完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我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晚晚赶紧扶住我:“妈,别气。”
我靠在沙发边,心里像被掏了个洞,空空的。
我没想到,林志强这句“你们等着”,很快就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