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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我坐在桌边,手腕上还留着手铐压出来的红痕。
对面的警察翻开笔录。
“昨晚十一点到今天中午,你在哪里?”
“医科大学南门。”
“有人能证明吗?”
“卖烤冷面的老周,值夜班的保安,还有几个学生。”
我把手机交了出去。
屏幕已经被那些短信刷满。
其中有一条,是昨晚十点四十七分发来的。
【你那句口号不是很火吗?今天让你火个够。】
号码是陌生的。
我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警察皱着眉,让技术人员记录。
随后,他们调取了医科大学南门的监控。
凌晨两点,我推着餐车进场。
凌晨三点,开始生炭。
早上六点,第一批学生来买玉米。
直到警车出现,我没有离开过半步。
监控里,我连一次厕所都没去。
几个农学院的研究生也来作证。
他们说,从早上到中午一直在我的摊前做实验取材,能证明我不可能去原大学投毒。
下午三点,我被放了出来。
走出派出所时,门口围着十几个举手机的人。
有人冲我喊:
“毒摊贩,怎么没把你关起来?”
“别装无辜,等着蹲号子吧!”
我没有停。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去了北湖大学南门。
赵记盲盒的餐车已经被贴上封条。
可旁边小卖部的老板一见到我,立刻把我拉进了店里。
“林师傅,你别在这儿站。”
他朝街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赵磊昨晚连夜找了三辆货车,把后院的桶全运走了。”
“运去哪?”
“听说是郊区一个废弃养鸡场。”
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
那是赵磊之前送货时落下的清单。
上面写着的不是蔬菜。
而是餐馆名称、桶数和收取时间。
我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
“他还回来过吗?”
“回来过。今天早上换了一批单据,全是正规批发市场的蔬菜票。”
老板苦笑。
“还说谁敢乱传,就让谁的店开不下去。”
我走出小卖部,远远看着那辆被封的餐车。
封条边缘已经被重新贴过。
赵磊在销毁证据。
他早就准备好了替罪羊,也准备好了退路。
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门没有关严。
晓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身旁放着一个行李箱。
她穿着昨天离开时的外套,鞋边沾满了泥,眼睛肿得厉害。
妻子赵梅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张纸。
她的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今年有了稍许好转也只是能下地了。
“学校有人把晓晴的照片发到网上。”
赵梅的声音发抖。
“说她爸是毒贩,说她也知道你要投毒。”
我看着女儿。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
我蹲下来,想替她拎行李。
她却猛地往后一缩。
“爸,你是不是得罪过赵磊?”
“没有。”
“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我答不上来。
晓晴抓住我的衣袖,指尖冰凉。
“我同学说你就是嫉妒他火了。你为什么不能承认?只要你承认一句,我们就不用被人骂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鸣声。
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想起她小时候第一次烤土豆。
那时她嫌土豆烫,还是把最脆的那一块留给了我。
现在,她把行李拖进屋,重重关上了房门。
我站在门外,很久没有动。
清白只能证明我没投毒。
不能证明赵磊的菜从哪里来。
更不能让那些被他带偏的人闭嘴。
我擦了一把脸,转身走进厨房。
案板上还放着那只没有烤熟的玉米。
我拿起菜刀,重新磨了一遍。
晚上十一点,我换上黑色外套,推开了家门。
晓晴在屋里问:
“你又要去哪?”
我停了一下。
“去找证据。”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握紧门把手。
“把我们的清誉,从他们嘴里拿回来。”
说完,我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