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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压在茶几的水杯下。
  旁边的旧行李箱里,只装着我妈的骨灰盒和几件换洗衣物。
  年廷曜是在十点多推开家门的。
  他看到我放在门边的行李箱,愣了一下,语气瞬间沉了下去:“黎曼,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朋友圈的事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没理他,低头核对着手机里叫的车还有几分钟到。
  这种无视让年廷曜彻底失去了耐心。
  “行。你不是疑神疑鬼吗?不是觉得我跟楚琪有什么吗?”他咬了咬牙,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楚琪,你进来自己跟她解释!”
  我抬起头,这才看到钟楚琪一直站在玄关外。
  她在年廷曜身边站定,看着我,语气里透着坦荡与优越感:
  “曼曼,廷曜昨晚真的是怕我抑郁症发作才动手的,你千万别误会。我们俩的感情早在五年前我出国联姻时,就彻底断干净了。”
  钟楚琪拢了拢头发,轻笑了一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我真的想当这个年太太……曼曼,你觉得,当初凭你一个跟在廷曜身边端茶倒水的特助,真的轮得到你上位吗?”
  特助。上位。
  钟楚琪大概忘了,五年前的黎曼,从来不是什么只会端茶倒水的废物。
  我是常春藤名校双学位毕业的高材生,是年氏集团最年轻的首席特助。
  年廷曜手里那几个打开欧洲市场的核心并购案,全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漂亮方案。
  那时候的我,穿着笔挺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在中环的写字楼里,前途万里无云。
  直到我妈被查出尿毒症晚期。
  天价的治疗费和寻找肾源的巨大缺口,瞬间压垮了我骄傲的脊梁。
  是在我走投无路、绝望到想去卖血的那个雨夜,年廷曜拿着一张卡,替我结清了所有的医药费。
  就因为那笔救命的医药费。
  我把他当成了将我拉出泥潭的神明,当成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我心甘情愿地辞去了光鲜亮丽的特助职位,洗手作羹汤。
  为了照顾他因为应酬而穿孔的胃,我学会了煲十几个小时的广式老火汤;为了他在外面的体面,我咽下了所有名媛圈对他金屋藏娇的讥讽。
  我用整整五年的时间,把自己从一个闪闪发光的高材生,熬成了他身后一个没有名字、连生气都不敢大声的影子。
  我以为这是爱,是报恩。
  可原来在钟楚琪和年廷曜的眼里,这叫上位。
  “楚琪,别说了。”年廷曜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句话重了,转头看向我,“黎曼,楚琪性子直,但她没恶意。现在话都说开了,你……”
  “她说得对。”
  我打断了年廷曜的话。
  我站起身,走到茶几前,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起来,直接递到了年廷曜的面前。
  “年太太这个位置,确实轮不到我来坐。”
  我看着年廷曜猛然僵住的脸,声音平静:
  “现在,我妈死了。我欠你的钱,这五年给你做牛做马,也该还清了。”
  白纸黑字,“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刺痛了年廷曜的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落款处我已经签好的名字,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黎曼……你来真的?”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恐慌,伸手想要去抓我的手腕,“就因为一两句话,你连我们这五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