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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你闹够了没有?”
“葬礼的事是我说谎,我向你道歉。但我说了,那是为了钟年两家的项目,带她去看极光也是医生建议的治疗手段!”他试图来拉我的手,“你母亲去世,我知道你伤心,但你不能把火撒在我身上,更不能拿离婚来威胁我!”
威胁。
原来在他眼里,我极度绝望下的一句离婚,只是为了逼他回来的争宠手段。
“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我将手从他的掌心一点点抽离,将笔推到他面前,“年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签字吧,廷曜。”
“黎曼,你是不是疯了?”年廷曜直起身,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离开我,你能去哪?你母亲刚走,你在港城举目无亲,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没有我的庇护,你连半山都走不出去!”
他指着我手边的那个行李箱,语气里透着敲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协议撕了。我可以当你今天只是丧母之痛导致的口不择言。你只要乖乖待在家里,等楚琪病好了,你依然是风风光光的年太太。”
“如果你今天非要逼我签这个字……”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那你最好想清楚。签了字,踏出这扇门,年家的一切就跟你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绝不会再看你一眼!”
我看着他自信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将笔又往前推了一寸。
“签吧。”
年廷曜的脸色瞬间铁青。
“好!黎曼,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一把抓起笔,带着泄愤般的力道,在协议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其中一份狠狠砸在我身上:“拿着你的东西,马上滚!我看你离开了我,能活成什么摇尾乞怜的鬼样子!”
我拎起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越过僵在原地的年廷曜,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走廊上,佣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推开半山豪宅厚重的大门,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我却觉得这半年来肺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浊气,终于被一扫而空。
叫好的车因为超时被取消了订单,我一个人撑着伞,拖着行李箱,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我的身侧。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隽疏离的侧脸。
是沈砚辞。
顶级财阀沈家的掌权人,两年前的一场商业酒会上,年廷曜为了讨好他,甚至想让我去给他敬酒,被他冷淡地挡了回去。
“黎小姐?”沈砚辞看着我在雨中略显狼狈的背影,微微皱眉。
我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那个寒酸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半山的方向,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了然。
“去哪?我送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不用了,谢谢沈先生,我去机场。”我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有些尴尬地拒绝。
沈砚辞没有再劝,只是侧头对司机低声吩咐了一句。
下一秒,车门打开,司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走到我面前,恭敬地接过我的行李箱。
沈砚辞靠在后座上,目光沉静地看着我:
“上车吧。正好,我也去机场。飞纽约的航班,快要晚点了。”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