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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港岛中环,国际金融中心顶层会议室。
  我站在单向玻璃后,冷眼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年廷曜。
  短短三年,他看起来疲惫了许多。曾经不可一世的年氏集团,因为钟楚琪接手后连番几次致命的投资失误,加上欧洲并购案的彻底崩盘,资金链已经断裂到了悬崖边缘。
  今天,他是带着抵押年氏核心股份的协议,来求全亚洲最大的风投机构沈氏资本注资救命的。
  “黎总,年氏的人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我的首席特助低声提醒。
  “走吧。”
  我将手里那份年氏的财务报表随意扔在桌上,推开了会议室沉重的双扇大门。
  听到开门声,年廷曜立刻站起身,扬起惯用的客套与讨好:“沈总……”
  那个“总”字,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我,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我穿着剪裁凌厉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起,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没有曾经在半山别墅里那副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病态,此刻的我,眉眼间全是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曼曼?”
  年廷曜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年总,请注意您的称呼。”
  我身后的特助上前一步,冷冷地打断了他那声恶心的“曼曼”,“这位是我们沈氏资本亚太区执行总裁,也是本次全权负责年氏收购案的资方代表,黎总。”
  特助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年廷曜的脸上。
  他猛地僵在原地,目光从我身后的精英团队,一点点移回我的脸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亚太区执行总裁……资方代表?”他喃喃着这几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黎曼,你怎么会……”
  “好久不见,年总。”
  我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走到他对面的主座上,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桌面,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眼神看着他:
  “听说年氏在欧洲的几个核心项目全线溃败?真可惜,当年我熬了三个通宵给你做出的并购企划案,原来你们连抄都不会抄。”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年廷曜的软肋。
  年廷曜的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终于意识到,当年那个被他和钟楚琪嘲讽为凭着医药费趁虚而入上位的特助,不仅没有像他们预言的那样饿死在街头,反而蜕变成了他如今高攀不起、甚至需要低声下气去求的资本巨头。
  “黎曼,你这次代表沈氏来,是为了报复我?”
  年廷曜深吸了一口冷气,试图找回他往日的骄傲,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突然觉得连嘲讽的力气都省了。
  “年总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翻开面前的收购意向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资本的桌上只有利益,没有旧情,更没有报复。年氏现在这个烂摊子,沈氏原本是看不上的。”
  “但既然年总亲自登门求收购,我这人向来念旧。这样吧,年氏的估值,在你们昨天提交的底线价格上,再折价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年廷曜身后的副总忍不住惊呼出声,“黎总,这简直是趁火打劫!这个价格,跟让我们年总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年廷曜那张因为屈辱而涨红、随后又变得煞白的脸,极轻地笑了一声。
  “是啊,净身出户。”
  我用手中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年总,三年前我离开半山别墅的时候,也是这么走出来的。怎么,现在轮到你,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