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与震惊。
  无影灯亮起。
  惨白的光打在小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
  “心率40,血压60/40,还在掉!”
  巡回护士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一个倒了八年尿壶的护工,现在手里拿着手术刀。
  换谁都会觉得这是世界末日。
  “准备开胸。”
  我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主刀,出事我负责。器械护士,递刀。”
  我伸出右手。
  器械护士哆嗦着把手术刀拍进我手里。
  十七年了。
  金属冰冷的触感重新贴合掌心的那一刻。
  我仿佛听到了血液里某种东西苏醒的轰鸣声。
  我低下头。
  眼神瞬间变得极致专注。
  刀尖划破皮肤。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皮下组织、肌肉层、胸骨。
  “胸骨锯。”
  我的指令简短而精准。
  “撑开器。”
  胸腔被打开的瞬间,大量的暗红色血液涌了出来。
  “吸引器全开!”
  我冷静地指挥着。
  心包已经被血液撑得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这就是心包填塞。
  血液压迫心脏,导致心脏无法跳动。
  “他不行了!心率20!”
  麻醉师绝望地喊道。
  我没有抬头。
  左手稳稳地托住心脏,右手握着手术刀。
  在心包上极其精准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噗。
  积血瞬间喷涌而出。
  溅在我的无菌服上。
  随着压迫的解除,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在我的掌心里,重新开始了有力的搏动。
  扑通。
  扑通。
  “心率回升!80!血压90/60!”
  麻醉师的声音从绝望变成了狂喜。
  “天呐”
  器械护士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这手法比外科主任还要快一倍”
  “别发呆。钢筋贯穿右肺下叶,准备肺修补。”
  我头也没抬。
  手里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缝合、打结。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机器。
  精准到了毫米。
  不到二十分钟。
  致命的伤口被完美处理。
  “关胸。”
  我放下持针器,退后一步。
  “下一个。”
  手术室外。
  走廊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顾静瑜死死盯着手术室上方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顾静瑜喃喃自语。
  韩志远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马上查一下,顾知微十七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桂芳依然堵在门口。
  但她带来的那些医闹,现在都不敢说话了。
  因为刚才那个瘫倒在地的周德庆,已经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顾主任,这要是出了人命,你们仁济可就彻底完了。”
  韩志远挂断电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顾静瑜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开了。
  我穿着沾满鲜血的手术服走出来。
  “第一个,活了。”
  我看着顾静瑜,语气平静。
  “把3号床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