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佩兰的手即将落在我脸上的瞬间。
急诊科的门被轰然撞开。
“快!快让开!”
“大桥垮塌了!重伤员!全是重伤员!”
几个浑身是血的急救人员推着平车冲了进来。
走廊里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哀嚎声、哭喊声、仪器的报警声交织在一起。
孙桂芳和她的人被这阵势吓懵了,愣在原地。
王佩兰的手僵在半空。
顾静瑜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外科主任呢?”
“主任去省城开会了!全都不在!”
急诊科医生满头大汗,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十七个伤员!全都是重度挤压伤和多发性骨折!”
“顾主任,您快来看看这个!”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推了进来。
胸口插着一根钢筋。
脸色惨白,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顾静瑜冲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包填塞,不能收。主任不在,谁做谁扛责任。”
“马上转院。死在路上,不归我们管。”
“转不了了!”
急诊医生绝望地喊道。
“路全堵死了!救不过来,真的救不过来!”
小男孩的瞳孔开始散大。
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孙桂芳见状,突然大喊起来。
“大家看看啊!仁济医院草菅人命啊!”
“我婆婆就是被他们治死的!现在连小孩都不救!”
她带着人堵在急诊室门口。
“不赔钱,今天谁也别想出去!”
混乱。
绝望。
走廊里仿佛变成了十七年前的战场。
我看着那个小男孩。
他的眼神,和当年我未婚夫死前一模一样。
那一刻。
我心里那座尘封了十七年的冰山,轰然碎裂。
我站起身。
一把撕掉手臂上的护工袖套。
扔在地上。
我径直走向手术室。
“顾知微!你干什么!”
王佩兰一把拦住我。
“你疯了!一个护工拿手术刀,这是杀人!”
我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她。
“三年前你做过子宫肌瘤切除手术。”
“主刀医生为了赶时间,把一块纱布留在了你腹腔里。”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腹痛,还伴有不明原因的发烧?”
王佩兰瞬间如遭雷击。
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理她。
我走进伤员堆里。
每经过一个人,我都伸手。
指尖按在颈侧,一秒。
划过胸口,一秒。
压在小腹,一秒。
二十七个人,不到三十秒。
我全摸完了。
“1号床,张力性气胸,第二肋间穿刺。”
“3号床,脾破裂,准备开腹。”
“5号到12号,推骨科。”
“剩下的人,全部进一号手术室!”
我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当众完成了二十七名伤员的伤情分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场镇住了。
我走到洗手池边。
把一双手浸进消毒液里。
“顾知微!你这是在犯罪!”
顾静瑜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尖叫。
“周主管!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周德庆立刻带着几个保安冲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周德庆。
“你收受仁德医院一百二十万,把仁济的消毒包全部换成了劣质品。”
“转账记录就在你老婆的海外账户里。”
“要我把账号报出来吗?”
周德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我笑了。
甩干手上的水珠。
我一把推开旁边呆滞的器械护士,直接抽出了托盘里那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刀柄贴合掌心的那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护工死透了。
我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顾静瑜和韩志远。
“非法行医?”
我用带血的刀尖指了指急救床上的小男孩,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十七年前,我能在炮火里把碎成三截的人缝活。”
“今天只要我顾知微站在这台手术边,阎王爷就算亲自带了生死簿来——”
“他也得给我空着手滚回去!”
砰!
一号手术室的大门,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我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