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窸窣声之后,电话那头换了人,是陆时。
“程小姐,程连违规使用通讯设备,我现在要对他进行行为纠正。”
“刚才的通话内容,您不必放在心上。”
我攥紧手机,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他说他吃不习惯......”
陆时打断了我。
“程小姐。”
“程连在我们这里,吃的和您之前给他买的是同一个牌子。”
“每天还有罐头。”
“他并没有挨饿。”
我的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那他……”
陆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近人情。
“他只是想让你心软。”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先闹,再骂,最后装可怜。”
“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沉默了,他说得对。
每一次我都一样的上当。
我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了。
“那……你们会不会打他?”
陆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说。
“不会。”
“兽人店不允许体罚。”
“我们都是言语劝导。”
“程连不会受伤,也不会挨饿,您放心。”
我点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嗯”了一声。
陆时又开口了。
“程小姐,心软是好事,但不要对不值得的人。”
电话挂断了,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亮起,是陆时发的消息。
“程连今天的罐头是三文鱼口味的,他吃完了。”
“您不用担心。”
我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陆时竟然跟我说“不用担心”。
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我跟他道了谢,关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手机有一条新留言。
是陆时在凌晨发来的。
“程小姐,早点休息。”
“您也需要被照顾。”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屋子里很安静,静的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程连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但陆时每天都会发一条消息。
“今天的罐头是鸡肉味的,程连吃了大半。”
“今天做了行为评估,程连配合度一般。”
“今天程连主动打扫了自己的房间,有进步。”
每一条都很简短,像在汇报工作。
但每一条的末尾,都会跟一句不一样的话。
“您今天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了,出门多穿一件。”
“工作别太晚。”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所以每次只回一个“收到”或者“嗯”。
但每次收到他的消息,我都会多看两遍。
过了几个星期,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震动了。
是陆时,他的声音有些紧。
“程小姐。程连从店里跑出去了。”
我敲键盘的手停了,一颗心高高旋起。
“什么?!”
“他趁店员换班的时候溜出去的。”
“我们查了监控,他往您家方向去了。”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
“我知道了,我现在——”
陆时打断了我。
“程小姐。”
“我已经在路上了。”
“您不要一个人面对他。”
“等我到了,您再开门。”
我张了张嘴,说了一声“好”。
挂掉电话,我抓起包就往外跑。
电梯太慢,我直接冲下楼梯。
打到车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
脑子里全是程连上次发疯的样子。
玻璃杯碎了一地,是陆时和我收拾的。
程连每次都说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太生气了,以后不会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改。
车停到小区门口,我付了钱就往里跑。
当我输入密码时,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