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程连，是陆时。
他靠着电梯，呼吸有些重，像是跑过来的。
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看见我，站直了身体。
“您回来了？”
我回头看他，开口。
“程连在屋里？”
陆时摇摇头。
“我不知道，来的路上没有看见他。”
“我建议您先别进去，交给我就好。”
我看着他，摇摇头。
“你一个人进去，万一他……”
陆时低头看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是训导师。”
“训一只猫，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看着我。
我看出他的信心，点了点头，输入密码。
他转身拉开门，客厅的灯是关着的。
陆时侧身进去，动作很轻。
我站在门外，心跳得很快，扶着门口才能站稳。
灯开了，我听见陆时的声音。
“程连。出来。”
没有回话。
“我知道你在里面。”
“出来，我们回去再说。”
沙发底下传来的一声细微的抽泣。
程连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哑得厉害。
“我不回去。”
“我要见程依。”
我觉得奇怪。
前几天，陆时给我发消息，说程和已经把他接走了。
我上前一步，和陆时站在一起。
“你回来干什么，程和不是把你带走了吗？”
陆时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跟我解释。
“他和程和小姐的其他兽人争风吃醋。”
“程和小姐不喜，过了两天又把他送回来。”
程连那么想去有钱人的家。
结果两天就被退回来了。
程连又说了一遍，陆时冷着声音回答。
“她不想见你。”
程连的声音尖利起来，吼着。
“你骗人！”
“她最心软了！她肯定会见我的！”
陆时的声音很平静。
“她不会接你回家了。”
“程依小姐，领养了别的兽人。”
程连的声音变得颤抖。
“那她为什么还给我买罐头……”
“她为什么还给我付钱……”
“她明明就是在乎我……”
我开口了，声音极其冷静。
“因为我心善。”
“我觉得怎么都养你一场，总不能让你饿死在兽人店。”
“但是你并没有挨饿，你一直在骗我。”
我的手指嵌入掌心，很疼。
但我没有哭。
程连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我听见他从沙发底下爬出来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一只真的猫。
他笑了，笑声尖锐刺耳。
“我只是想要好的生活，我有什么错！”
“我天生就该吃糠咽菜吗！”
“我天生就该过苦日子吗！”
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但他的表情不是悲伤，是愤怒，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
“程依，你带我走。”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嘶吼变成命令。
“你把我带回去。”
“我不要别人了，就要你。”
我看着他，慢慢摇头。
“不行。”
程连的表情凝固了，他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
“我说不行。”
“程连，你不要我，去找别人，我不怪你。”
“但是现在，没人要你了，你又回来找我。”
“我不是垃圾回收站。”
他的瞳孔猛地竖起，尖牙凸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你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慢慢点头。
“对，我不要你了。”
“那天就说了，我不养了。”
程连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朝我扑过来，直奔我的脸。
我本能地抬手去挡，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