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出廉价阁楼区。
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顾修那张脸。
曾经让我卑微爱了十年的脸。
“晚晚，上车。”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仿佛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的挡灾小跟班。
我站在原地没动，右腿轻快有力。
“有事？”
顾修皱起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林家出事了，楚楚也住院了。”
“我知道你有气，但你闹得太过了。”
“把楚楚的护身符还回来，你开个价。”
我气笑了。
“顾修，林楚楚告诉你，那是她的护身符？”
我走近车窗，死死盯着他眉心处发黑的死气。
“这二十年，你每次飙车都能死里逃生，顾氏每次崩盘都能起死回生。”
“你真以为是林楚楚带来的？”
顾修脸色微变：“不然呢？”
“那是由于我在你身边。”
“现在看看你自己，顾总。”
“你的脸色，活像个死人。”
顾修冷笑一声：“林晚，别装神弄鬼，你现在的嘴脸真的很丑。”
话音刚落。
顾修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什么？海外仓失火？”
他猛地拔高音量，手背上青筋暴起。
“公关呢？财务呢？让他们马上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绝望的哭腔：
“处理不了……财务总监被带走了，合作伙伴全部单方面撤资！”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脚垫上。
顾修僵硬地抬头，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惊恐：
“是你……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顾修。”
“我只是把原本属于我的那份气运，收回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白纸。
那是当初为了救他的命，我强行逆转因果签下的“承厄契约”。
在他惊骇的注视下，我当着他的面。
将其撕得粉碎。
“顾修，从现在起，你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看一眼。”
碎片散落在泥水里，迅速被雨水浸透。
顾修突然捂住心口，大口喘气。
他原本乌黑的头发，竟在一瞬间冒出了刺眼的白丝。
“不……晚晚，你不能走！”
“你救救我，我娶你！我现在就娶你！”
他疯了般推开车门想拉我，却因为腿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我连头都没回，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
那辆象征身份的劳斯莱斯突然自燃起火。
火光映亮了顾修绝望而苍老的脸。
曾经你们视我为草芥。
现在，你们连做草芥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