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后倒下去时,风一下灌进耳朵。
再往下,是翻涌的海。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后悔。
因为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死。
可就在身体砸进海面的前一刻,一道强光扫了过来,紧接着有人从快艇上跳下,把我从海水里捞了出来。
失去意识前,我只听见一句很低的声音。
“大小姐,得罪了。”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跳下去的同时,许安澈也扑到了崖边。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探出去半个身子,疯了一样喊我的名字。
他命人封锁整片海域,搜救队连夜下海。
虞清窈当时还在流血,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去抓他的手,求他先送自己去医院,说孩子撑不了多久。
可许安澈甩开了她。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
“先找苏知泠。”
这一句,彻底把虞清窈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碾碎了。
她怀着他的孩子,满身是血,居然比不上坠海的我。
据说送去医院的路上,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停了。
医生做了抢救,没留住。
她躺在手术台上,手机一直亮着,却一个许安澈的电话都没等到。
而许安澈那边,搜了三天三夜。
他没合眼,也没换衣服。
原本一丝不苟的人,西装皱得不像样,眼底全是红血丝。
海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样的海域,掉下去的人怕是早就没了。
许安澈当场拔枪,一枪打穿了那人的手。
他声音很冷。
“谁再敢说一句找不回来,下次子弹穿的就是脑袋。”
没有人敢再开口。
这边天翻地覆的时候,我已经被人带上了岸。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辆正在行驶的车里。
我偏头,看见驾驶位上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我,笑了一下。
“戏看够了?”
我盯着他,喉咙发涩,半天才叫出声。
“舅舅。”
闻砚舟。
那个很多年前找过我一次,却被我亲手推开的退路。
我七岁前不在南城长大。
我母亲原本是海外闻家的大小姐,为爱逃婚,后来发现丈夫出轨,带着一身伤回了家族。
她重新掌权后,替闻砚舟挡过一次局,没多久就被人害死。
我则在混乱里被拐走,辗转被卖到南城,后来进了孤儿院,认识了虞清窈。
闻砚舟找到我时,我已经十几岁了。
那时候他势力刚起来,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他说,只要我点头,南城这些烂事、穷日子、委屈和爱而不得,都可以不用再碰。
钱,权,继承人的位置,都摆在我面前。
可那时我放不下许安澈,也舍不下身边只有我一个人的虞清窈。
我选了留下。
闻砚舟没逼我,只留给我一个海外邮箱。
他说,哪天想回家,就给他发邮件。
所以婚礼那天,我发出那封邮件,不是临时起意。
是我终于决定走回那条原本就属于我的路。
闻砚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很久。
见我没哭,也没再问许安澈和虞清窈,才慢慢开口。
“先带你去分公司。”
“以后不用再给谁当祭品。”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点头。
车子下山时,正好和一辆黑色宾利擦肩而过。
那是许安澈的车。
他下意识回头,甚至还念了我的名字。
可当他看清这辆车的车牌和标志后,又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那是闻家掌权人常坐的车。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在里面。
也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他和我彻底错开。
可错开之后,他疯得更厉害了。
南城那边很快传来消息。
他开始一家一家清算当年伤过我的人。
尤其是当年在手术里做手脚的那个男人。
许安澈直接带人冲进了对方的大宅。
那男人喝得醉醺醺,正吹着牛,说自己当年怎么搅碎了我的孩子,怎么拿到了地盘和好处。
还说,要不是收了虞清窈的钱,本来还想多玩我一阵。
包厢里的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示意他别再说。
可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许安澈直接开枪。
几枪下去,那人倒在血里,连惨叫都发不全。
包厢里乱成一团。
许安澈站在那片血里,命人把剩下的人一个个拖走。
可我已经看不到了。
也不想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