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海外后,我在闻砚舟安排的私人医院住了半个月。
手伤养得慢,肋骨也还没完全恢复,夜里偶尔会疼醒。
闻砚舟没有逼我立刻去接触任何事。
他只是每天来一趟,陪我吃饭,告诉我一些分公司的事,偶尔也会把文件摊在我面前,让我看看。
“闻家不是慈善堂。”
“你既然回来了,就得把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
我却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当成继承人,不是被利用,而是被认真看待。
出院后,我被带去了分公司。
我开始跟着闻砚舟接触项目、看财报、处理并购案。
刚开始很难,我有太多年没真正为自己活过了。
可闻砚舟一步步带着我走,没有半点不耐烦。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个人。
周既白。
他是我上学进修时,隔壁院系的学弟。
他叫过我师姐,也一直记得我。
闻砚舟一看他的反应,当晚就在饭桌上半真半假地说,要不让既白多带带你。
我一听就明白了。
“舅舅。”
我叫了他一声。
闻砚舟却低头切着牛排,语气淡淡。
“忘掉一个烂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躲,是往前走。”
“再说了,我只是让你认识个人,又不是逼你嫁。”
周既白坐在对面,倒也没趁机说什么。
他谈工作的时候干脆利落,谈完就收口,不多半句。
偶尔约我出去,不是咖啡就是看展,不刻意制造暧昧,也不逼我回应。
这种靠近和许安澈完全不一样。
许安澈当年追我,声势大,控制欲也重。
他会替我挡酒,会在我难堪时把我拉到身后,也会在我不回消息时直接找上门。
那时我觉得那叫在乎。
现在再看,只觉得那是占有。
而周既白不是。
他记得我的忌口,会在我开会太晚时让助理送一份温热晚餐,却不会非要我回消息说谢谢。
他知道我不想谈感情,就真的只谈项目,只在结束后问我一句,要不要顺路送你。
这种有分寸的靠近,让我那根一直绷着的神经,慢慢松了一点。
三个月后,我已经能独立处理分公司大半事务。
周既白来接我下班那天,递给我两张游乐园VIP门票。
“想不想去?”
我看着那两张票,很久没说话。
他以为我会拒绝,已经准备把票收回去。
我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许安澈最落魄的时候,带我去过一个破旧游乐场求婚。
假花、廉价戒指、坏掉的摩天轮和漏风的鬼屋。
我却在那天哭得一塌糊涂,以为只要相爱,什么都不重要。
后来我不止一次跟他说,想去真正的游乐园。
他每次都说“以后”。
等忙完。
等稳定。
等一切好了。
可那个以后,我等到孩子没了,等到婚礼上被处刑,也没等到。
现在,这张门票却被另一个人给我了。
我没直接答应,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周既白顿了顿,笑着看我。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
我一下愣住。
我自己都忘了。
这些年我的生日,不是在等许安澈,就是在替他处理一堆烂事。
我从没真正过过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生日。
晚上游乐园的烟花亮起来时,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天上那一团团光,眼睛忽然有点酸。
周既白没有趁机表白,也没有问我愿不愿意重新开始。
他只是把一杯热可可塞到我手里。
“你要是今天能开心一点,就算我没白忙。”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来被人好好对待,不需要交换,也不需要拿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