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距离我离开那个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我参与了两个国家级重点项目。
凭借着出色的科研成果,我被破格提拔为副研究员。
我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且充实。
除了日常的工作,我还在基地里学会了打乒乓球。
闲暇时我会和同事们在球案上切磋几局。
我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多。
曾经那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被指责的紧绷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天下午,基地组织了一次内部的技术交流会。
交流会结束后,我接到了大学辅导员的内部专线电话。
因为我的档案特殊,辅导员是通过基地的政审热线转接进来的。
“姜栀,好久不见了。”
辅导员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亲切。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都很顺利,谢谢老师的关心。”
我握着电话,笑着回答她。
“那就好。”
辅导员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其实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上周,你父母来学校找过我。”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们找您做什么?”
“他们想让我帮忙联系你。”
辅导员叹了一口气。
“你妹妹姜月,因为连续多门功课挂科,大四没能顺利拿到毕业证。”
“后来她又在外面借了大量的网贷去高消费。”
“现在催债的人天天去你家里堵门要钱。”
“你父母的积蓄都被她填了窟窿。”
“他们现在走投无路,想让你出面帮家里还债。”
听到这些,我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姜月从小就被他们无底线地溺爱。
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责任,也不知道金钱来之不易。
没有了我在前面替她承担后果,她走向失控是迟早的事情。
“老师,您是怎么回复他们的?”
“我按照保密规定,告诉他们我无法联系到你。”
辅导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母亲当时就在我办公室里哭了起来。”
“她说她真的后悔了。”
“她说以前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把你的家庭积分清零。”
“她求我一定要把这些话转达给你。”
后悔?
我听着这两个字,觉得十分陌生。
他们后悔的,真的是当初对我的伤害吗?
还是后悔现在失去了一个可以随时榨取价值的工具?
如果姜月没有欠下那些网贷。
如果他们依然过着舒适的生活。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对我说出这两个字。
“老师,谢谢您专门打电话告诉我这些。”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语气十分平静。
“但我帮不了他们。”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辅导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姜栀,你是个好孩子。”
“不要被过去的事情绊住脚。”
“好好在基地发光发热吧。”
“我会的,老师再见。”
我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窗前,推开明亮的玻璃窗。
西北的风带着特有的干燥和粗犷吹进室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名为家庭的牢笼,终于在我的世界里彻底坍塌了。
我不再欠任何人。
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我转过身,走向我的办公桌。
桌子上放着一份全新的实验计划书。
那是我即将开启的下一个重要课题。
我拿起钢笔,在负责人的位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栀。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