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扔在了别墅区外面的柏油路上。
手机。
我必须拿到手机。
只要能登录我的社交账号,只要能联系上我的律师,我就能证明我是沈音。
我抓起沾满泥浆的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
面容解锁。
我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屏幕上方的小锁晃动了一下。
“面容不匹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擦干屏幕上的水,睁大眼睛,再次对准。
“面容不匹配。”
连续五次失败,手机要求输入六位数字密码。
我颤抖着输入我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输入林言的生日,输入淼淼的生日,输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密码错误,设备已锁定,请五分钟后再试。”
我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有人不仅换了我的指纹,还黑进了我的手机,更改了底层生物识别数据。
这是蓄谋已久的绞杀。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最近的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有人冒充我,抢了我的家!”
值班民警皱着眉看我。
“先擦擦身上的水,坐下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
“沈音。三点水的沈,音乐的音。”
民警在内网系统里输入这个名字。
“身份证号报一下。”
我飞快地报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民警敲击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份户籍档案。
他把显示器转过来。
“你自己看,这是你吗?”
我抬起头。
屏幕上的照片,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张脸的眼角,没有车祸留下的疤痕。
那张脸的笑容,温婉,贤淑。
那根本不是我。
“这不是我!这是那个冒牌货!”
我猛地拍向桌子。
“她整容成了我的样子!你们查DNA!查指纹!”
民警脸色沉了下来。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
“户籍系统里的照片是半个月前刚更新的,当时沈音女士亲自来办理的身份证换发。”
“至于你……”
民警拿起桌上的一个平板,对着我的脸扫了一下。
人脸识别系统开始运转。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另一份档案。
姓名:张桂芳。
年龄:52岁。
户籍所在地:偏远山区的一个小山村。
职业:家政服务人员。
我盯着那三个字。
“我才三十岁!你看看我的脸,我像五十二岁的人吗?!”
我快要崩溃了。
民警叹了口气。
“张女士,现在医美技术发达,你保养得确实好。”
“但系统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沈家刚才已经报过警了,说他们家的保姆张桂芳突发精神疾病,妄想自己是女主人,在家里打砸抢。”
“念在你平时干活勤快的份上,他们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只要求你不要再靠近沈家。”
我如坠冰窟。
他们连警察都打点好了?
不,不是打点。
是他们在系统里,彻底替换了我和那个保姆的身份。
而我,成了一个有精神病史的老保姆。
“我不信……我要打电话给我闺蜜!”
我抢过民警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闺蜜苏瑶的号码。
苏瑶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沈氏集团的法务总监。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苏瑶干练的声音传来。
“瑶瑶!是我!音音!”
“林言疯了!他找了个整容怪冒充我,还把我的身份信息全改了!你快带人来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苏瑶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张妈,你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我的呼吸停滞了。
“瑶瑶,你在说什么?我是沈音啊!我们大一的时候一起翻墙去网吧,你还替我写过情书给林言!”
“够了!”
苏瑶的声音瞬间拔高。
“张妈,你偷看音音的日记就算了,现在还拿这些事出来编故事?”
“音音就坐在我旁边看文件呢,你再发疯,我直接让精神病院去抓你!”
电话被挂断了。
那个假货,不仅接管了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的女儿。
连我最好的朋友,也对她深信不疑。
我成了一座孤岛。